【第20章 算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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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讓佑安坐到卦攤正前方的矮凳上，自己脊背挺直，罕見地收起了那副笑容。
他將那三枚邊緣已有缺損、色澤沉黯的古舊銅錢置於掌心，合攏雙手，置於額前，閉目凝神了片刻。
佑安看著齊鐵嘴鄭重的模樣，心裡那點因渴望而生的衝動，被更深的擔憂壓了下去。
他想起師門長輩提及天機反噬時的肅穆神情，想起齊鐵嘴隻是個沒有靈力的凡人。萬一……
萬一真的觸動了什麼不該觸動的東西，害了齊八哥怎麼辦？
“齊八哥，”佑安的聲音有些發緊，他向前傾了傾身，“要不……還是算了吧。我就是……隨便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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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問問？”齊鐵嘴聞言，睜開眼，臉上那份鄭重稍稍化開，換上了幾分了然又溫和的神色。
他搖了搖頭，鏡片後的目光落在佑安寫滿擔憂的臉上。“佑安兄弟，你當我齊老八這雙眼是白長的？你嘴裡說的清虛山，哥哥我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哪座仙山哪處寶地，可它在你這兒的分量……”
他抬手指了指佑安心口的位置，“全寫在這兒呢。那不是個簡單的地名，那是你的念想，對不對？”
佑安被他說中心事，嘴唇動了動，沒否認。
齊鐵嘴坐直了身子，：“你叫我一聲齊八哥，叫了這麼些天。我這人吧，江湖混飯吃，講究個緣分，也看重個情分。你真心實意喊我哥哥，那我這做哥哥的，看著弟弟為個地方寢食難安、茫茫然沒個著落，我心裡能得勁兒？”
他擺擺手，打斷了佑安又想開口的跡象：“打住！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是不是覺得，怕麻煩我，怕欠我人情？”
齊鐵嘴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故意的不滿，“佑安啊佑安，你把哥哥我看成什麼人了？幫你起一卦，費點心神，算個麻煩？那你一聲聲哥哥，是白叫的嗎？”
他看著佑安焦急想辯解的樣子，聲音放軟了些，但態度堅決：“我齊老八沒別的本事，就這點祖傳的手藝還拿得出手。你既然信我，找上我，那就是咱兄弟的緣分。
哥哥幫弟弟一把，天經地義，有什麼好推來推去的？你呀，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安安穩穩坐好。剩下的，交給哥哥我。”
“可是……”佑安急道，關於天機反噬的告誡和齊鐵嘴隻是凡人的事實，沉甸甸地壓著他，偏偏又無法說出口，不由後悔今日的魯莽，隻能反複道，“我怕……我怕萬一……”
“萬一什麼？萬一算不準？”齊鐵嘴失笑，顯然完全誤解了佑安的擔憂，以為少年隻是怕他本事不濟或白費力氣，“放心，哥哥我既然敢開這個口，自然有幾分把握。你呀，別想東想西，靜下心來。你越靜，這卦象才可能越清晰。聽話，啊？”
聽著這些話，佑安心裡更不是滋味了，心裡兩相糾結，回家的渴望和對齊鐵嘴的擔憂拉扯著他，最終還是回家的渴望漸漸占了上風。
在齊鐵嘴鼓勵又略帶催促的目光下，佑安掙紮了片刻，終究還是慢慢地、沉重地坐回了矮凳上。
“那……齊八哥，你……千萬小心。如果，我是說如果，算起來很難，或者對你有什麼不好的……你千萬別勉強！立刻停下！真的，不算也沒關係的！”
他語速有些快，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慮。他想要一個方向，一個渺茫的希望，但也不想因此讓這個待他親切的齊八哥受到傷害。
齊鐵嘴看著佑安眼中毫不作偽的關切和緊張，鏡片後的眸光微微閃動。
這少年，自己心心念念想求問，事到臨頭，首先擔憂的卻是算卦者的安危。這份純然善意，在這渾濁世道裡，何其罕見。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多了幾分暖意：“放心，哥哥我心裡有數。若事不可為，我自會收手。”
他看出佑安來曆非凡，這非同小可的一卦，他既然答應要送，便也存了試探和成全之心。更何況，佑安的這份心意，他領了。
見齊鐵嘴堅持，佑安隻好點點頭，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齊鐵嘴合攏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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