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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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姐弟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想喊“別打了”，可陳皮的凶名他們隱約聽過，此刻見他狀若瘋虎的模樣，哪敢出聲？隻能緊緊抱在一起，驚恐地看著土坡上瞬間變得險象環生的纏鬥。
佑安被陳皮這毫不留情的攻勢逼得連連後退，他知道僅憑自己那點功夫周旋，時間一長必然吃虧。
眼見陳皮又是一記黑虎掏心直奔胸口，佑安腳下猛地一蹬，向後急退的同時，左手迅速探入懷中，摸出個小紙包。
就在陳皮如影隨形再次撲上，指尖幾乎觸及佑安衣襟的刹那，佑安手腕一抖，那小紙包迎風散開，一大蓬細密藥粉，劈頭蓋臉，結結實實地全砸在了陳皮臉上、口鼻之間。
陳皮猝不及防，下意識閉眼屏息已來不及，吸入了不少粉末。
隨即，四肢百骸仿佛瞬間被抽走了力氣，一陣強烈的酸軟麻痹之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原本淩厲的前撲之勢戛然而止，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道，踉蹌兩步，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全靠一隻手死死撐住地麵，才沒徹底趴下。
他努力想抬起頭，想揮動手臂，卻發現除了眼睛還能轉動，脖子還能勉強梗著，全身上下竟提不起一絲力氣，連手指想動一下都艱難無比。
佑安見藥粉生效，也是鬆了口氣，他定了定神，這才走到癱軟在地、隻能用殺人的目光怒視他的陳皮麵前。
他看著陳皮那即便動彈不得、依舊凶悍不減的臉，想起他方才的步步緊逼、口出惡言、視人命如無物……
新賬舊賬湧上心頭，佑安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又氣又急，狠狠一巴掌拍在陳皮身上，聲音清脆，在寂靜的暮色中格外響亮。
“你！你這個人怎麼……”佑安氣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他指著陳皮，搜腸刮肚地想著罵人的話，可自幼在清虛山長大，受的是最正統的禮義教導，師兄弟間即便爭執，也絕無汙言穢語，他哪裡會真的罵人？
憋了半天，才漲紅著臉，憋出一連串斥責：
“你怎麼能如此……如此蠻橫無理！你……你師父那般明理重義之人，怎會……怎會教出你這般……這般莽撞凶戾的徒弟！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然而，被他指著鼻子罵、還挨了一巴掌的陳皮，起初是暴怒欲狂，恨不得用眼神將佑安千刀萬剮。
可聽著聽著，他赤紅眼中的怒火，竟漸漸被一種極其古怪的神色所取代。
這……這是在罵人？
陳皮從小在流氓地痞堆裡長大，聽過、說過、經曆過不知多少汙言穢語、惡毒詛咒。
罵架的時候，那都是祖宗十八代、女性親屬、人體器官滿天飛，怎麼難聽怎麼來，怎麼戳心窩子怎麼罵。拳腳棍棒更是家常便飯，那才是教訓和威脅。
可眼前這小子……臉氣得通紅，眼睛瞪得溜圓，指著自己，聲音是挺大，可嘴裡蹦出來的都是些什麼詞兒？“蠻橫無理”？“不可理喻”？“莽撞凶戾”？
這……這跟他以前在巷子口，聽見那個窮酸秀才搖頭晃腦教訓自家不肯讀書的傻兒子，用的詞兒差不多。
甚至還沒那秀才罵得狠，至少那秀才急了還會罵“朽木不可雕”呢！
這他媽哪兒是罵人？這腔調，配上他那張因為生氣而更顯鮮活生動的臉……陳皮詭異地覺得，這不像仇人尋釁，倒有點像……像那隻炸了毛、卻隻會喵喵叫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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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撐在地上的手指，因為藥力依舊酸軟，但他心頭的暴怒，卻莫名其妙地被這股怪異感衝散了不少。
他張了張嘴，想反唇相譏，可喉嚨肌肉也被藥力影響，配上他現在動彈不得的狼狽姿勢，更顯得有幾分可笑。
陳皮乾脆放鬆自己，直接躺到了地上，反正看樣子這人也不會殺他，算了，跟個小傻子計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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