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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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個約莫四十上下的漢子，身材魁梧，脖子上掛著條小指粗的金鏈子，滿臉油光，一雙眼睛倒是精亮，滴溜溜地轉，帶著股毫不掩飾的、審視貨物般的放肆。
他一進來，這方雅間裡原本清雅從容的氣氛，頓時被衝散了幾分。
齊鐵嘴臉上笑容不變，起身拱了拱手：“四爺，您也來捧場？快坐。”
旁邊解九爺也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那被稱作四爺的漢子哈哈一笑，目光在室內一掃，立刻便落在了坐在齊鐵嘴旁邊看戲的佑安身上。
佑安今日穿的是最常見的長衫，並無特別，但他身形略顯單薄，側臉線條柔和，最顯眼的是那一頭烏黑順滑，垂落過腰的長發，在戲園子昏黃又明亮的燈火下，泛著潤澤的光。
水蝗的眼神頓時黏在了佑安身上，他眯了眯眼，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驚豔與輕佻的神色，咧嘴笑道：“喲！這是哪兒來的小仙女兒？穿個男裝就跑這兒聽戲來了？走錯門了吧……”
他邊說邊往前湊了湊，帶著濃重酒氣的呼吸幾乎噴到佑安側臉，目光更加肆無忌憚地在佑安臉上、身上掃視，語氣越發不堪：“長得是真不賴！這細皮嫩肉的……不如跟了四爺我，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銀，怎麼樣？”
佑安在他掀簾進來時便已察覺，隻是礙於齊鐵嘴和解九爺在場，沒有吭聲。
此刻聽到這番汙言穢語，尤其是那赤裸裸的、將他視作娼妓玩物般的打量和調戲，一股熱血“轟”地衝上頭頂，臉上因看戲而生的那點溫和之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沉冷。
“滾開！” 佑安清叱一聲，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帶倒了身後的凳子，發出“哐當”一聲響。
“哪來的醃臢東西！”佑安瞪著水蝗，嘴裡的話又急又脆，帶著十足十的嫌惡，“滿嘴噴糞，一身酒臭！離我遠點！看著就惡心！”
他這反應又快又烈，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
水蝗猝不及防挨了這麼一頓劈頭蓋臉的罵，愣了一瞬，隨即勃然大怒！他橫行長沙城多年，何曾被一個“小娘們”當眾如此打臉辱罵？
“小賤人！給臉不要臉！”水蝗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眼中凶光畢露。
“四爺！” 齊鐵嘴連忙上前一步，側身擋在了佑安和水蝗之間，臉上堆起笑容。
“您這可看走眼了！這位是佑安公子，是我齊老八的朋友，也是二爺和六爺的客人！今兒個是二爺和六爺特意送了票，請佑安公子來聽戲的！”
他特意在“二爺和六爺”上加重了語氣，目光緊緊盯著水蝗，意思再明白不過，這人，你動不得，他背後站著二月紅和黑背老六！
水蝗聽到“二爺和六爺”的名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打斷興致的惱怒和不以為然。
他上下又打量了佑安幾眼，似乎想從這“公子”的稱呼和打扮上找出破綻，哼笑一聲：“公子？就他？老八，你可別糊弄我，哪有男的留這麼長頭發的？跟個娘們似的！”
水蝗眼睛眯得更細，那淫邪的目光在佑安纖細的脖頸上轉了又轉，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惡心和下作，“再說了，男的也行啊！這細皮嫩肉、比娘們還勾人的小模樣，老八，你從哪兒找來這麼個極品？讓給四爺我玩兩天，價錢好商量！”
“你！” 佑安氣得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那雙清亮的眸子裡仿佛要噴出火來！
從小到大，在清虛山，他是師父師兄們捧在手心裡的寶貝疙瘩，何曾聽過、想過世上竟有如此齷齪不堪、令人作嘔的言語和心思？！
先前那點因齊鐵嘴勸阻而強壓的怒火，此刻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什麼顧忌，什麼場合，全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閉上你的狗嘴！滿肚子男盜女娼的東西，除了用你那臟心爛肺琢磨這些下作事，你還會什麼？就你這副尊榮，這副德行，給小爺提鞋都不配！還敢在這裡大放厥詞？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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