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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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佑安換了身乾淨整齊的衣裳，懷揣著那兩張戲票，朝著戲園子走去。路上行人如織，不少都朝著同一個方向，顯然都是去捧二月紅場的。
佑安混在人群中，心裡還在暗自嘀咕：若是陳家夫婦還在城裡就好了，至少能拉上個伴，不至於一個人傻坐著。
可轉念一想，自己在這長沙城相熟的人，除了每日雷打不動去報到的黑背老六，似乎也就齊鐵嘴和陳皮了。
齊鐵嘴自不用說，看戲這種熱鬨事少不了他，至於陳皮……想到他那張陰晴不定的臉，佑安默默打了個寒顫，還是算了，他可沒那個膽子去請陳皮聽戲，也沒那個必要。
戲園子門口比上次來時更加熱鬨，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檢票的夥計接過佑安遞出的票，臉上笑容立刻殷勤了幾分，親自引著他上了二樓雅座區域。
佑安站在二樓雕花的欄杆邊，看著下麵人頭攢動、喧嘩盈天的大堂，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另一張來自黑背老六的票，一時有些犯難。
兩張票的位置他都仔細看過，都是極好的座位，都在二樓，相隔其實並不算太遠，但他該坐哪邊？
坐二爺送的票的位置，理所當然，人家送的嘛。
可六叔給的票呢？昨天自己搶得那麼積極，信誓旦旦說六叔給的票好……要是坐了二爺的位置，被六叔知道了，總覺得有點辜負了那份心意。
坐六叔給的票的位置？那二爺送的票豈不是白費了？而且，萬一等會兒二爺在後台留意到他沒坐在送票的位置上，會不會覺得他不給麵子？
正當他拿著兩張票，站在過道裡左右為難、眉頭微蹙時，一個帶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喲！佑安兄弟！你也來捧二爺的場啊？來來來，這邊坐！”
佑安循聲望去，隻見上次自己坐過的那個位置旁邊，齊鐵嘴已經端坐在那兒，手裡端著茶，正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而他旁邊，還坐著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麵容清雋，氣質斯文，正慢條斯理地翻看著手裡的戲單，聽到動靜，也抬眼朝佑安看來，目光溫和，帶著幾分打量。
是齊八哥，佑安眼睛一亮，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連忙走過去。
“齊八哥！” 他笑著打招呼，又對那位戴眼鏡的先生點了點頭。
“快坐快坐！” 齊鐵嘴熱情地拍著身邊的空位，隨即目光落在了佑安手裡那兩張頗為顯眼的戲票上，他“咦”了一聲，手比嘴快，直接就伸過去，從佑安手裡將那兩張票抽了出來。
“我瞧瞧……嘿！” 齊鐵嘴將兩張票並排拿在手裡，隻掃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就變得有些玩味起來：“這張是六爺的吧？不奇怪，他那人，有票也懶得來，給你倒正常。”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另一張票上，眉頭微微挑起，鏡片後的眼睛眨了眨，看向佑安：“這張……位置也是極好的啊，離咱們這兒也不遠。佑安兄弟，可以啊，二爺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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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二爺太客氣了，因為……因為之前那點安神的藥粉，夫人用著覺得還好，二爺就派人送了謝禮和這張票過來，我推辭不過，才收下的。”
佑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齊鐵嘴手裡那張票，“這張……是六叔昨天給我的。我正發愁該坐哪兒呢。”
“哦～” 齊鐵嘴拖長了聲音，臉上那“原來如此”的表情更誇張了，他看看左手二爺的票，又看看右手六爺的票，最後目光落回佑安那副糾結的臉上。
“行啊你小子，人緣不錯嘛！二爺和六爺都給你送票，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麵子！”
他笑著，隨即很自然地將兩張票都塞回佑安手裡，指了指自己旁邊的空位，“這有什麼好愁的？就坐這兒！這兒視野好，又熱鬨！二爺的票和六爺的票你都收好了，這是心意，坐哪兒不重要！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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