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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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從二月紅的偏廳出來，臉上那點慣常的不耐煩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他雖懶得琢磨人心彎繞，可也不是真傻。師父今天特意叫他過來，不問別的，就繞著那個小傻子問東問西，從身手到用藥，問得仔細，這本身就不太正常。
師父什麼時候對個外鄉來的、看起來沒什麼斤兩的小子這麼上心了？還特意提了水蝗？
他心裡犯著嘀咕，腳下卻沒停，徑直出了紅府。在府門口，他隨手揪住一個剛從外麵采買回來的、看著就嘴碎的夥計，也沒廢話，直接丟過去一塊碎銀子，斜著眼問：“水蝗那邊，又出什麼幺蛾子了？鬨哄哄的。”
那夥計接了銀子，臉上笑開了花，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和後怕：“哎喲陳爺，您還不知道呢？可了不得了！四爺府上，從昨兒半夜就開始折騰，說是四爺不知道得了什麼怪病，渾身疼得死去活來，在床上打滾，嚎得隔幾條街都能聽見！
天沒亮就滿城請大夫，仁濟堂、回春堂……有點名氣的都請遍了！可邪了門了，大夫進去一個，搖頭出來一個，愣是查不出什麼毛病，開方子都不會開了！
現在宅子裡還時不時能聽見水四爺的慘嚎呢，聽著就瘮人！都說這是壞事做多了，遭了現世報……”
夥計還在那唾沫橫飛地描述，陳皮卻已經沒心思聽了。他揮揮手打斷，打發走了夥計，自己站在紅府門外的石獅子旁，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沉了下去。
水蝗被人下黑手了？還下得這麼刁鑽，連大夫都束手無策？難怪師父剛才神情有些不對。
可師父問他佑安的事兒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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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念頭突兀地閃過腦海，但立刻被陳皮自己掐滅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混合著荒謬和譏誚的冷笑。
開什麼玩笑？佑安？就那個被他兩下就能放倒、被水蝗手下圍攻就左支右絀、連自己兵器都玩不明白的小傻子？
他有這本事，能摸到水蝗戒備森嚴的老巢裡，神不知鬼不覺地給水蝗下藥？還下得這麼高明，讓全城大夫都抓瞎？
就算他手裡有點稀奇古怪的藥粉不假，可下藥也得有機會靠近才行。
水蝗府上又不是沒人，護衛、丫鬟、小廝一大堆，水蝗自己也不是死人。
就憑佑安昨晚上那副渾身掛彩、走路都虛浮的德性，他自己能囫圇個爬回小院就不錯了，還有本事連夜摸到城西去給水蝗下藥？
他要真有這飛簷走壁、潛入深宅如入無人之境的本事，昨晚上被那幾個雜碎圍攻的時候，還用得著等到自己出手？早他媽自己溜了，或者反過來把那些人全放倒了！
陳皮越想越覺得不可能。那小子，頂天了就是有點配藥的歪才，加上身法滑溜點，真論起實乾硬碰硬，差得遠了。
師父這是怎麼了？年紀大了，疑神疑鬼？還是被水蝗這突如其來的“怪病”給弄糊塗了，病急亂投醫，懷疑到所有跟水蝗有過節的人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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