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肚子的抗議聲再一次響起，比之前那次更加響亮，更加持久。
李麗質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
太丟人了。
她堂堂公主，從小接受最嚴格的宮廷禮儀教導，食不言寢不語，坐姿行姿都有規矩。
何曾像現在這樣，被一股食物的香氣勾得饞蟲大動，醜態百出。
程處謙把兩根烤好的玉米都從火上拿了下來，遞了一根給她。
“急什麼，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也吃不了燙番薯。”他嘴上調侃，手上的動作卻很穩。
李麗質接過那根滾燙的玉米，學著他的樣子，放在嘴邊輕輕吹氣，卻不敢下口。
那股焦甜的香氣，混合著柴火的煙火氣，一個勁兒地往她鼻子裡鑽。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堆炭火覆蓋下的土坑裡。
玉米已經如此誘人，那傳說中叫“番薯”的東西，又該是何等的美味。
……
長安城，北。
無數的火把匯成一條條火龍，在坊市間的街道上穿梭。
“砰砰砰！”
“開門！金吾衛奉旨搜查，速速開門！”
粗暴的砸門聲和嗬斥聲，打破了宵禁後長安的寧靜。
一隊隊甲士沖入民宅，翻箱倒櫃，連米缸和水井都不放過。
雞飛狗跳，哭喊聲四起。
一名禁軍校尉快步跑到一名將領麵前，單膝跪地。
“將軍，北城十六坊已全部搜查完畢，未發現公主蹤跡。”
將領的麵色凝重如鐵。
“不過，”校尉話鋒一轉，“在安業坊的一處民宅內，抓獲了三名突厥密探，還繳獲了長安城的防禦圖。”
將領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這種時候抓到幾個密探，是功勞，但更是燙手的山芋。
這意味著，公主失蹤這件事，極有可能和敵國勢力扯上關係。
那後果……不堪設想。
“封鎖消息，人押入大理寺嚴加審訊！”將領壓低了聲音，“繼續搜！就算把地皮給老子刮下來一層，也要把人找出來！”
……
皇宮，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殿下跪著一眾將領，連大氣都不敢出。
“還沒有消息？”
“回陛下，百騎司和十六衛已將全城搜查過半，仍……仍無線索。”一名大將硬著頭皮回稟。
李世民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
他走到那名大將麵前，死死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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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前，你就是這麼跟朕說的。”
“朕的公主，嬌生慣養，手無縛雞之力。在這寒冷的夜裡，她現在會在哪裡？受著什麼樣的苦？”
“你們這群飯桶，連一個人都找不到！”
李世民的聲音陡然拔高。
“陛下息怒！”眾將領齊齊叩首。
“臣等猜測，公主殿下……或許已經不在城內，或被藏於某處極其隱秘之地。”
李君羨大膽進言。
“傳朕旨意！”李世民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殺意，“封鎖長安所有水陸要道！任何人不得出入！”
“另，調動玄甲軍入城！”
“告訴他們，朕不管他們用什麼方法，天亮之前，朕要見到長樂！”
“找不到人，你們所有人都提頭來見！”
玄甲軍。
那是陛下手中最精銳的王牌，是大唐的鎮國之師，非國戰不出。
現在，為了尋找一位公主，陛下竟要動用玄甲軍。
可見，這位千古一帝，是真的急了，也真的怒了。
……
城南，別院。
“好了，應該差不多了。”
程處謙用木棍扒開灰燼，將那兩個黑乎乎的番薯給刨了出來。
一股更加濃鬱、更加香甜的氣味，瞬間瀰漫了整個院子。
李麗質的口水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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