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處謙剛邁出院門，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車輪碾地的轟鳴由遠及近。
一輛製式華麗的四輪馬車，後麵跟著十幾個騎著高頭大馬的程府護衛，氣勢洶洶地停在了別院門口。
車簾猛地被掀開，一個魁梧如鐵塔的身影從車上跳了下來。
來人一身朝服還沒換下，虯髯戟張，銅鈴般的大眼瞪著程處謙，或者說，是瞪著他肩膀上那隻雞。
“逆子！”
一聲咆哮聲傳來。
程咬金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跟前，指著程處謙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老子剛下朝，就聽說你小子又不安生，大清早的扛著隻雞，準備去哪家瓦舍掀房頂？”
程處謙把“霸王”從肩上放下來，那大公雞落地後，還高傲地踱了兩步，對程咬金的王霸之氣不屑一顧。
“父親大人此言差矣。”
程處謙一臉正色。
“孩兒這是心繫我大唐國威，準備去為國爭光。”
“為國爭光？”
程咬金氣樂了，指著那隻雞。
“就憑它？你當是上陣殺敵呢？這是鬥雞！你個敗家玩意兒，老子看你是皮又癢了！”
說著，他作勢就要脫腳上的朝靴。
“爹，爹，您冷靜。”
程處謙連忙後退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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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普通的雞，此乃鳳種，天降祥瑞，孩兒帶它出去，是想揚我程家威名，讓長安百姓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王者。”
“我王你個頭！”
程咬金吹鬍子瞪眼。
“老子在朝堂上跟那些老狐狸鬥心眼，累得跟狗一樣，你倒好，在外麵給老子惹是生非！趕緊的，把這隻瘟雞給燉了，換身像樣的衣服，跟老子進宮！”
“進宮？”
程處謙愣住了。
去皇宮幹嘛？
“你還愣著幹什麼？”
程咬金見他不動，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霸王”，隨手丟給後麵的護衛。
“父親，到底什麼事啊？陛下召見我作甚？”
程處謙仍然一頭霧水。
“我怎麼知道！”
程咬金沒好氣地吼道。
“陛下的旨意，就說宣你覲見，連原因都沒說。你小子給老子放機靈點，在陛下麵前要是敢跟在老子麵前一樣油嘴滑舌，看我回來不打斷你的腿！”
程處謙心裡嘀咕，這事兒透著古怪。
他跟著程咬金回到主宅，換上了一身符合身份的錦袍，頭髮也重新束好。
看著銅鏡裡那個劍眉星目的俊朗青年，程處謙自己都有點恍惚。
這半年苟在別院，都快忘了自己還是個國公之子。
……
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麵色陰沉。
長孫皇後坐在一旁，手裡端著一杯熱茶，卻一口沒喝。
殿下一個小內侍，正躬著身子，彙報著剛剛從百騎司和金吾衛那裡匯總來的情報。
“盧國公四子程處謙，年十八，自幼頑劣，不喜文，不善武……”
“貞觀三年春，當街縱馬，與禦史中丞之子爭道，將其撞傷，盧國公賠禮道歉，罰其禁足三月。”
李世民的臉色黑了一分。
“貞觀三年秋，於西市‘百花樓’為一名叫‘紅袖’的姑娘爭風吃醋，與吏部侍郎杜如晦之侄大打出手，緻對方腿骨斷裂，此事驚動長安府，最後不了了之。”
李世民的拳頭，悄然握緊。
“貞觀四年夏，於曲江池詩會，醉酒失態，將鴻臚寺卿所作詩篇擲入池中，言其‘狗屁不通’，引得滿座嘩然。”
“啪！”
李世民一掌拍在龍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長孫皇後連忙遞過去一個安撫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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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內侍嚇得一哆嗦，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念。
“貞觀四年冬，與長孫家三公子賭馬，輸掉盧國公心愛的汗血寶馬一匹，事後被盧國公手持大棒，追出長安城三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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