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國公府，前廳。
程咬金正光著膀子，呼哧呼哧地舉著兩塊巨大的石鎖，渾身肌肉虯結，熱氣蒸騰。
“爹。”
程處謙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嗯？”程咬金放下石鎖，發出一聲悶響，抓起旁邊的毛巾擦汗，“什麼事？”
“借我點錢。”程處謙開門見山。
程咬金灌了一大口茶水，豪邁地一揮手：“說，要多少？你爹我別的沒有，錢還是有幾分的。”
“不多，”程處謙伸出一根手指，“一萬貫。”
“噗——”
程咬金一口茶水噴出三尺多遠，嗆得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多、多少？！”他瞪圓了牛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萬貫。”程處謙重複了一遍。
“你他娘的要去買座皇宮嗎！”程咬金的嗓門，差點把房樑上的灰塵震下來。
他叉著腰，圍著程處謙轉了兩圈，上下打量。
“你小子又在外麵闖什麼禍了？是把公主的裙子燒了，還是把皇帝的鬍子給拔了？”
“都不是。”
“那你拿一萬貫幹什麼？去青樓把頭牌包一輩子？”
程處謙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程咬金被他看得有點發毛，氣勢弱了三分。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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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啊，不是爹不給你。”
他開始哭窮，拍著自己的褲兜，發出兩聲清脆的響聲。
“你爹我，就是個給陛下賣命的武夫，每天掙得都是血汗錢。”
“家裡的開銷，你幾個哥哥娶媳婦的聘禮，哪一樣不要錢？”
“我這一個國公，聽著風光，其實就是個空架子，窮得叮噹響啊！”
說著，他從懷裡掏了半天，摸出幾個銅闆，一把塞到程處謙手裡。
“這是爹這個月剩下的私房錢，一共二十六文。拿去買兩個胡餅吃，別去平康坊瞎晃悠。那地方費腰又費錢。”
程處謙掂了掂手裡的銅闆，麵無表情。
他要在盤口下注，賠率至少一賠五十。
一萬貫砸下去，能贏五十萬貫。
這筆錢必須拿到。
文武大比在即，長孫家和杜家開的盤口正熱，錯過這個村沒這個店。
“爹，咱能不演了嗎？”
“演？我演什麼了！”程咬金脖子一梗，“這就是我的全部家當！”
程處謙嘆了口氣。
“行，我知道了。”
他轉身就走。
“這就對了嘛，，”程咬金以為他放棄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去找娘要。”
程咬金的笑容僵在臉上。
……
後院，程處謙的母親崔氏正在修剪一盆蘭花。
她出身五姓七望之一的清河崔氏，身上帶著一股與程家這種武將門庭截然不同的書卷氣，溫婉而寧靜。
“娘。”
程處謙走過去，很自然地從後麵抱住了母親。
崔氏放下手中的剪刀，慈愛地拍了拍他的手。
“怎麼了，這麼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撒嬌。”
“娘，我需要一筆錢。”程處謙把頭靠在母親的肩上。
“嗯，要多少？”崔氏的語氣，就像在問他今天想吃什麼一樣平常。
“一萬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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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她隻是點了點頭。
“好。”
她從袖中取出一串鑰匙，遞給旁邊的侍女。
“去賬房，取一萬貫的銀票來。”
侍女應聲退下。
整個過程，崔氏沒有問一句“你要錢做什麼”，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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