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挑撥提起正事兒，清月捏著肩膀的手微微一頓，脆聲道：“剛剛前院派人來回話，說是魏博鎮那邊來了人，老爺正找你去呢。”
這不過年不過節的，魏博鎮怎麼會派人來呢。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黃鼠狼給雞拜年怕是沒安好心。
蕭瑾眉頭微皺，聽到老爹叫他去，心裡明白過來，應該是林九章的事。
這魏博鎮應該是來當和事佬，老好人來了。
“我知道了。”蕭瑾起身，“替我更衣，我這就去。”
……
使牙便廳。
蕭烈端坐節度使主位，飲了一口茶，向廳內站著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問好：“王兵馬使，別來無恙啊？”
來人正是魏博鎮名義上軍政二把手，都知兵馬使王山。
“托蕭節度的福，末將一切都好。”王山不卑不亢，十分自然起身回禮，“一別數年，蕭節度使大人威風不減，風采更勝往昔”
蕭烈頷首微笑：“坐，快坐。”
“來盧龍不必客套，雖然盧龍和魏博偶爾有一些小摩擦，但這不影響我們的交情，無論怎麼講，我們一起打過仗，姑且能稱得上一句袍澤了。”
王山拱手：“多謝蕭節度。”
隨後坐在座位上，斟酌再三開口道：“末將實不敢相信蕭節度還能記得陳年舊事。”
蕭烈擺手，自嘲道：“人一旦歲數大了，就總能想起以前的事。”
王山連忙恭維道：“蕭節度這說的是哪裡話，您如今正值壯年，身強力壯，不過是貴人多忘事，些許小事不入您的心罷了。”
“哈哈哈哈哈。”蕭烈爽朗大笑，伸手點了點王山，“你啊，還是老樣子。”
說罷，主動提及一件塵封多年，在魏博諱莫如深的舊事：“當年要不是那事，我應該喚你一聲王節度使才是。”
蕭烈身子微微前傾，盯著王山的眼睛一字一句，緩緩說道：“如今馬放南山，遠離軍隊，你真的甘心嗎？”
王山臉色一下子難看了不少，眼底深處生出怨恨與不平，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語，良久後，才長嘆一聲，勉強笑了笑：“都過去了。”
“成王敗寇，又有什麼好說的。”
“如今末將能留下一條命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還有甘心不甘心的。”
“這可不像你，這可不像我認識的那個王山。”蕭烈坐回位置上，搖了搖頭，並沒打算這麼翻過去，“那些年田正在魏博橫徵暴斂，無惡不作，激起民怨被殺，田寺又不過是未及弱冠的小兒，他雖是節度留後，可你也是都知兵馬使，又得其他幾個牙兵兵馬使擁護，不見得比他遜色。”
“按照規矩，田寺資歷不夠，節度使之位理應由你繼任才是。”
蕭烈聲音凝重：“這麼多年，我一直有一事不明。”
“田寺暗中聯絡朝廷，借來長安之兵，又割讓一州之地賄賂來成德牙兵不假，可你當時手裡也有魏博八千牙兵，怎麼就會乖乖退卻，拱手認輸呢？”
王山苦笑道：“八千牙兵又怎麼可能盡數聽命於我。”
“即便不盡數聽命於你，起碼也是作壁上觀，若我所料不錯，你至少能調動四千牙兵。”
王山聞言仰麵朝天：“那些年魏博百姓民不聊生，我實不忍見魏博同室操戈，妄作殺戮，再來一場戰亂。”
“加之田寺當眾立誓整頓民生，許我都知兵馬使位置不變。”
蕭烈反問：“既如此，如今魏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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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山眼露悔恨，老淚縱橫，卻是不多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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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烈直言不諱：“你不想說，我替你說。”
“他是許你都知兵馬使位置不變了，卻剝奪了你的兵權。”
“此外，田寺繼任魏博節度使後不僅沒整頓民生，反而變本加厲，魚肉百姓，但他比他爹聰明的一點就是捨得花錢收買人心，並且這麼多年來一直和朝廷眉來眼去，著實坐穩了節度使的位置。”
“要論大義，你王山是個漢子，可要作為一個高位者，你王山就是一個實打實的蠢蛋。”
“怕是再過個十幾年，魏博就不是魏博人的魏博了，而是朝廷的魏博了。”
王山老淚縱橫，麵露悔恨，事已至此，又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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