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今日無名小卒，來日未必不能威震天下蕭烈看著一臉怯懦、說話都磕磕巴巴的李陵不由得啞然失笑。
正當他想隨意打發點李陵賞賜，揮手讓他下去的時候，忽見蕭瑾上前一步。
蕭瑾俯身下拜：“父親，兒子願意給他作保，還請父親給他一個機會。”
話音落，眾人皆驚。
李陵猛地擡頭，原本局促慌亂的臉上浮現出驚訝，不可置信地看向蕭瑾，眼中迸發出光芒。
但當他看清楚蕭瑾相貌時候，大驚失色。
竟然是他！
這不是剛才和自己吹牛侃大山的那個小老弟嗎？
他不是說自己也是大頭兵嗎？這怎麼搖身一變成節度留後了。
李陵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說的那句話：你爹也死了嗎？
他偷偷擡頭瞄了一眼蕭烈，如喪考妣。
完了完了，這下完了……
死寂過後，是一陣的騷亂和竊竊私語。
蕭烈挑了挑眉，饒有興緻地問道：“你要給他作保，你可知道他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卒？”
“兒子知道。”
“知道還要給他作保？”
“正是。”蕭瑾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聲音不卑不亢，“父親，寒門立誌，向來九死一生，所求不過一個機會，如今他有勇氣站出來，父親應該給一個努力向上的人一個機會。”
說罷，蕭瑾擡頭直視先前因為李陵家世而產生輕視竊竊私語現在愣在原地的人群，沉聲道：“盧龍不是長安，不應也不能以家世門第評價一個人的才能。”
“白手也能開天地，草莽照樣出王侯，今日無名小卒，來日未必不能威震天下！”
蕭瑾長施一禮。
場中不少牙將因為蕭瑾一番話而頓時麵露羞愧，同樣，也有不少出身尋常小巷，例如楊擒虎等從微末打拚起來的牙將神色動容。
留後寥寥數語，竟說盡了他們半生的心酸。
是啊，寒門立誌，九死一生不過求個機會，假若當年他們能有二兩薄田，焉能效命疆場。
老婆孩子熱炕頭，他們就知足了啊。
楊擒虎看著站在那裡，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李陵，就像在看年輕時候的自己。
不過，他並沒有李陵那麼幸運，會有一個人給他一展身手的機會，千裡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蕭烈心臟也在聽見蕭瑾一番話的時候停止跳動了一下，他細細打量著躬身的兒子，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清楚什麼。
他想看清自己的這個兒子究竟是真心還是為了千金買馬骨的虛名。
但他隻看到了蕭瑾眼裡的澄澈和坦蕩。
一個人若能做到不拘一格納人才，即便是出於逢場作戲而千金買馬骨，那也會是一個時代響噹噹的風雲人物，割據一方的梟雄。
可如果是真心接納，那他一定會是這個時代註定的真命天子，千古雄主。
不問家世，不問門第地能夠給所有人一個機會，聽起來是很簡單，但做起來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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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烈捫心自問做不到，可自己的兒子竟能做到，做到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提供機會，這是真正的雄主之風。
他第一次從心底覺得蕭瑾已經超過了自己。
蕭烈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對著李陵說道：“既然節度副使都這麼說了，那你就試試吧。”
“不要害怕。”
“是！”李陵激動地大聲道，隨後朝著蕭瑾猛地跪了下去，磕頭不止。
“副使，小人嘴笨說不出什麼也不會說什麼好話。”
“俺爹一直教導俺做人要知道感恩，要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今副使對小人之恩又何止一滴水。”
李陵擡頭，額頭上已經鮮血淋漓，他看著蕭瑾，咬牙發誓道：“從今往後，小人這條命就是副使的。”
“副使讓俺往東俺往東，讓俺往西俺往西，上刀山也好，下火海也罷，小人要是皺一下眉頭，小人是狗娘養的。”
說罷，又砰砰砰地磕起頭來。
知遇之恩，萬死難償！
蕭瑾上前扶起李陵，輕輕一笑，勉勵他道：“雖然我們總說萬般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但別忘了六十四卦第一卦。”
蕭瑾頓了頓，朗聲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滿場嘩然，無數人因為這一番話而心潮澎湃，隻覺熱血直衝腦門。
此刻，如果校場是一個大舞台，有一盞聚光燈，那麼它一定會打在蕭瑾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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