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夜間玩何起盯著那把鑰匙盯了五秒鐘。
手電筒的光柱紋絲不動地鎖在上麵，銅製的表麵泛著一層溫潤的、不像是陳年舊物該有的光澤，黃澄澄的，乾淨得像剛從模具裡取出來，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大步上前，他在桌前站定，擡手輕輕撫過積灰的桌麵，垂眸看著相互摩挲著灰塵的食指與拇指。
這不對勁。
其他的地方甚至桌子上都有灰塵，怎麼這把鑰匙這麼新？
雖然他不學化學，但他還是知道什麼叫做氧化反應的！
而且他又不是傻子，這是個人都會覺得不對勁吧？
這間屋子裡的一切都蒙著厚厚的、陳年的灰，桌麵上積了一層絨絨的塵埃，連那盞倒扣的檯燈底座邊緣都結了一圈灰白的毛邊，可這把鑰匙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在信紙上，鋥亮如新，像有人剛剛用指腹反覆擦拭過，又像它根本不屬於這個落了十年塵的房間。
信紙的邊緣卷著暗黃，紙麵發脆，可壓在上麵那半截墨痕還泛著濕潤的、幽幽的光澤。
墨跡邊緣甚至還沒有完全乾透，微微洇進紙纖維裡，像五分鐘前才有人彎下腰，提筆在那裡留下了一行尚未完成的字跡。
“A先生？”徐音的聲音輕輕飄過來，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這是什麼…信和鑰匙？”
何起沒有否認，也沒有回話。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把手電筒往下壓了壓，讓光柱從正對著鑰匙的角度變為斜向掃過，試圖看清信紙上那半截墨痕究竟寫了什麼。
光線偏移的瞬間，陰影重新爬上鑰匙的齒痕，那排參差的銅齒在手電筒的餘光裡泛出一層暗啞的金色。
深吸一口氣，把那口帶著黴塵味的空氣艱澀地咽進肺裡，何起再次環顧了一下四周，微微閉了閉眼，心裡稍稍鬆懈了一分。
還好，果然沒有鬼怪，畢竟他都整個人進房間了還無事發生，108誠不欺他。
一旁的小姑娘擡頭看了看A，又看了看麵前的鑰匙。
她要主動出擊，不能讓先生認為她是個拖油瓶。
徐音向前一步走到A的前方。
那一步不大，卻恰好越過了A先生的側肩，踩進了手電筒光柱的邊緣。
她的影子被光束拉長，投在書桌上，覆蓋了那把鑰匙的輪廓，像一片薄薄的墨跡緩緩漫過銅麵。
她的臉綳得很緊，下頜線收成一道僵直的弧，嘴唇抿成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線，連嘴角那點平日裡習慣性掛著的、怯生生的卻總是微笑著的弧度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伸手，毫不猶豫地握住了那把鑰匙。
她的手有些偏小，指節細瘦，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沒有塗任何顏色，從袖口裡探出來時帶著一絲近乎決絕的、不同於性格底色的要把自己扔進某件事情裡去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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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在她指尖觸碰到它的那一剎那，她的手抖了一下。
那一下極輕，輕得像蝴蝶翅膀擦過花瓣，但站在她側後方的A看得清清楚楚。
五根手指不約而同地僵硬了，像被什麼燙到似的，而她臉上的神情也瞬間獃滯了一瞬。
徐音愣住了。
她保持著捏住鑰匙的姿勢，手臂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按下暫停鍵一樣凝固在那裡。
她的眼睛睜大了，眼睫上沾著一小粒不知什麼時候落在上麵的灰塵，在微光裡輕輕顫了一下，又一下。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道縫，露出半截門牙的邊沿，沒有發出聲音，可那道縫越張越大，像喉嚨裡有一股什麼氣體正在拚命往上頂，被死死壓在了舌根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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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詭異的、冰冷的、彷彿靈魂被抽走的感覺，明明呼吸在逐漸急促，她卻隻覺得窒息感在若隱若現。
過了幾秒，她才終於從嗓子裡擠出一個極輕極輕的、幾乎被灰塵淹沒的氣音：“A先生…鑰匙…是溫的。”
“……”
一個金屬物體，溫的代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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