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腦補玩路九歌上下掃視了對方一眼,目光卻落在何起手裡的手電筒上時頓住。
他愣了一下。那愣怔持續了不到一秒鐘,短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嘴角那道慣常的笑意微微收窄了一點。
手電筒的光從何起手中傾瀉出去,照亮了他身側的地闆,也照亮了他腳前的一小片區域。
他還記得,剛才A先生和那個徐老妹下樓的時候,那個女孩從始至終都穩穩地走在那片光裡,低著頭,腳步輕而快。
他的目光從那片光上移開,又落回何起臉上,看著那張被手電筒的餘光和暗影切割得稜角分明的臉,看著那雙顏色淺淡的、在暗處顯得異常安靜的眼睛。
那隻白貓蹲在他肩頭時替他引路,那雙眼睛總是在最暗處落定、從不追逐光點,行走時步伐平穩卻從不刻意避讓障礙物,目光穿過人群時落點總是比別人遠一些、空一些,像在看另一個維度裡的東西,又像是什麼都看不見。
早在發現A先生這一隱秘的暗傷後,路九歌就在心裡悄悄地把這些細節拚成一幅完整的畫麵,一個不需要光也能行走的、習慣了黑暗的男人。
他甚至覺得這種設定更適合A先生。
盲眼的白髮男人,沉默、冷淡、強大到不需要看清這個世界也能把一切踩在腳下。
那個畫麵讓他心裡某個角落隱隱發熱,像一個隻屬於他自己的秘密。
可現在,在此刻,那道從A手中穩穩打出的手電筒的光,把他精心搭建的想象輕輕戳破了一個洞。
他回憶起剛才他們下樓時,先生手中光柱移動時沒有絲毫猶豫,角度恰好維持在徐音前方半步的位置,每一級台階都被照得透亮。
A先生是盲的,盲人又為什麼要打光?
還能為什麼。…
明明隻是給身後的人打光而已,他見過的,不是什麼特殊照顧,但就是心裡莫名其妙的感覺很不爽。
嘖。
可現在回想起來,他和A先生加起來說的話貌似也不超過二十句,對方甚至沒怎麼對他上過心,每次投來“注視”的時候都讓他覺得,對方像是在平靜地“注視”著一隻蹦噠的螞蚱。
思索間,路九歌眯了眯眼,視線掃過徐音。
真是的…A先生居然給她打光?…不是,她憑什麼?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反正他現在就是不爽!
“先生剛才這手電筒的光打得可真穩。”
“……”
這主角又在幹什麼?陰陽怪氣啥?抽風啊?
路九歌那句話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他發什麼瘋啊?
算了,反正他也挺神經病的,不差這一點。
A先生沒有搭理他,隻是把手電筒的光柱往旁邊偏了偏,像是根本沒聽見他那句陰陽怪氣的誇獎。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正要再說點什麼把剛才那句突兀的話蓋過去,目光卻在這時落在了A的左手上。
那隻手正輕輕搭在膝蓋上,可整個手背連同大部分掌心都被一層雪白的紗布裹得嚴嚴實實,紗布的邊緣在手腕處收束得不算整齊,末端的膠條貼得有些歪斜,但看得出繞得極有耐心。
路九歌的笑意僵在了嘴角,他的目光在那隻包著紗布的手上停了很久。
他張了張嘴,聲音從他喉嚨裡溢出來時比他自己預想中要低啞一些:“……先生的手,誰幹的?”
何起麵無表情,在心底微抽了一下嘴角。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但這個舉動放在某個挨千刀的傢夥眼裡,就變成了A先生在細節方麵的警惕不可謂不高,哪怕看不見,也要做出一副正常的樣子,讓外人找不到絲毫破綻。
何起那一眼極短,像在確認自己的手還在、包得還挺嚴實,然後他重新擡起眼,目光淡而平:“……玻璃劃的。”
“玻璃?”路九歌的眉心蹙了一下,那蹙褶裡帶著一絲很明顯的、毫不掩飾的意外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什麼時候的事?剛才在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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