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除籍玩三個人在男主人臥室裡翻了將近兩個小時。
路九歌把床闆掀起來檢查底下，桐抒把衣櫃每一層隔闆都摸了一遍，何起蹲在牆角那隻空木箱旁邊，用指尖沿著內壁的接縫處一寸一寸地壓過去，確認沒有活動的木闆或夾層。
灰塵被攪起來，在透進窗縫的光束裡翻滾、漂浮，像無數細小的、緩慢遊動的活物。
空氣裡那股塵土味越來越濃，嗆得桐抒打了個噴嚏，悶悶的，被她自己用手背壓住了。
路九歌直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目光掃過整間屋子，最後落在床頭櫃和牆壁之間的那道狹窄縫隙上。
他把床頭櫃往外挪了一點，櫃腳在地闆上蹭出一聲尖銳的、乾澀的摩擦音，露出後方牆壁上一小塊顏色略淺的方形區域，邊緣有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他蹲下來，用指甲沿著那道縫隙劃了一下，縫隙裡嵌著一層薄薄的、像膩子又比膩子更硬的東西。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小刀，刀尖貼著縫隙插進去，輕輕撬了一下，那層覆蓋物脫落了一小片，露出底下隱約可見的、更深的顏色，像是金屬。
他又撬了幾下，把那片覆蓋物剝下來，露出一隻嵌入牆麵的小鐵盒，巴掌大小，表麵有一層暗褐色的漆，漆麵已經鏽蝕起皮，但鎖扣完好。
鐵盒側麵有一個小小的鎖孔，形狀和尺寸正好和那把銅鑰匙吻合。
何起看了路九歌一眼，然後把鑰匙遞了過去。路九歌接過來，插進鎖孔，手腕一轉，鎖扣發出一聲短促而清脆的“哢噠”，彈開了。
盒子裡隻有一張紙，疊成四折，邊緣被舊鐵盒磨得微微起毛。
路九歌把它取出來，展開。
紙麵泛黃，邊緣有一道撕裂的痕跡，明顯是從一本筆記本上撕下來的。
正麵的字跡是寫的時候手指比較用力，筆畫沉重而清晰：“我和媽媽玩捉迷藏。我藏起來了，媽媽找到了我。”
然後路九歌把紙翻了過來。
背麵寫滿了一整頁的字。
背麵的字跡完全不同了，淩亂、潦草，筆畫橫衝直撞，像握筆的人在劇烈發抖、極度憤怒或是恐懼，又像隻是單純地失去了控製。
字與字之間沒有間距，有些筆畫重疊在一起，前半部分的字跡淩亂到幾乎無法辨認。
路九歌十分爽快地把紙攤開，讓另外兩人可以看見。……哦，A先生好像不需要看，用意念就可以了。
何起謹慎地湊到主角旁邊，但仍然保持著兩步的安全距離。
5.3的視力發揮了優勢，他眯著眼，勉強辨認出其中幾組零散的片段。
（不是我不是我……）
（我看見了！）
（她說是遊戲）
（紅色的……）
（……為什麼是紅的呢？）
（我說了不是我……）
（是她說的……）
（不對不對不對！！！）
（不是這樣的！）
（房間裡有別人！）
（不對不對不對沒有人！！）
（我沒有碰我不知道……）
（她為什麼……）
字到這裡斷了一下，筆尖在紙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猶豫的直線，像寫字的人停了很久，然後把那段話劃掉了。
劃痕很深，幾乎把紙麵劃破。
再往下，字跡忽然變了。
不再發抖，不再用力過度，而是變成了一種近乎平靜的、流暢的書寫，筆畫圓潤，甚至連每一筆的收尾都帶著一種刻意的、像在練習字帖一樣的工整。
那幾行字寫著：
（媽媽說，我們來玩捉迷藏吧。我不記得那一天的細節了。我記得床底下的灰很厚，我記得她的拖鞋踩過地闆的聲音，我記得我憋住呼吸的時候肺很疼。……）
（但我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哭過。）
（後來我一直在想，如果當時我沒有藏得那麼好，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那件事？……不對，他還是會那麼做……）
最後一行字寫到一半停頓了，似乎經過一段漫長的猶豫，才重新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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