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有詭啊啊啊！！！桐抒走在他旁邊，落後小半步，不近不遠，像一艘不敢靠岸太近的小船。
她低頭看著自己和他之間那一段被晨光照亮的地麵，沉默了很久，那截距離在她心裡被反覆丈量、收窄又鬆開，像一種需要極大克製才能維持的謙卑。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那種想靠近卻又知道永遠無法平等地靠近的清醒認知，在她心裡打磨了很久，終於滑到了嘴邊。
她停下腳步。
何起走了兩步之後察覺到身邊那道腳步聲沒有再跟上，也停下來，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晨光從他背後漫過來，把他的輪廓鍍成一層極淺的金色。
但那張臉還是冷的，眼睛還是淡的，像一麵不會反光的湖，你看不透它，它也不打算讓你看透。
A先生就站在晨光裡等她開口。
桐抒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帶著早晨涼意的空氣送進肺裡，然後開口了：“……先生，我可以追隨您嗎？”
何起聽懂了那幾個字，但沒聽懂它們連在一起的意思。
“追隨”？
這個詞他隻在電視劇和小說裡見過，現實中誰會用這個？
他一個超市收銀員，又不是什麼幫派老大或靈異大佬。
他連自己都顧不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
但那個沉默在桐抒眼裡被拉長了。她把那個停頓拆開來一層一層地看。
她看到的是空白，不是拒絕也不是接受，是一種不表態的中間狀態。
祂在等她解釋，在等她說明自己為什麼想要追隨、有什麼資格。
她立刻往前邁了半步：“先生，我知道我沒有什麼特別的能力，在副本裡也隻是跟著大家走，沒有幫上太多忙。但我不會給您添麻煩的，我會自己處理好自己的事，不會佔用您的時間，不會讓您為難。”
她停了一下，“我隻是想待在您附近。如果您需要有人幫您處理一些人類社會的雜事，我可以做。我不會問太多問題，也不會到處亂說。”
何起聽完了，看著她，看著她那副因為緊張而微微綳著的肩膀，看著她那雙隔著墨鏡都能感覺到鄭重的眼睛，然後開口：“……不用。”
但那兩個字落在桐抒耳朵裡，被自動翻譯成了另一種意思。
祂沒決定要不要她，但總透著一股拒絕的意味。
她有些急了：“我知道這很突然但……”
“我要迎風而起，飛向更遠的星——哪怕翅膀沉重，天空從不問姓名——”
她的手機響了。
她皺起眉，直接按掉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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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響了第二次，她低頭看了一眼，是經紀人。
掛掉。
第三次，她接了，聽了幾秒，低聲說了一句“我知道了”，又聽了一會兒，“我馬上過來”，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猶豫了一下：“……先生，我可能有點急事……”
何起站在原地，看她站在晨光裡，那層光線從她肩頭滑落下去，在腳邊碎成一地模糊的影子。
他什麼多餘的力氣都沒有了，隻想趕緊回家倒下去。
“嗯，去吧。自己注意安全。”
他看見桐抒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像一直綳著的那根弦終於被放下來了一點。
她向他鞠了一躬：“先生，我會讓自己變得更有用一些的。”然後轉身，腳步比之前快了一些，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何起站在原地看她走遠，那個背影越來越小，在街道盡頭轉了一個彎，消失了。
他收回目光，沒有再多想，轉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剛剛那位桐抒女士的手機鈴聲他聽過，是一位名叫常疏桐的頂流自己寫、自己創、自己唱的處女作，也是他難得很喜歡的幾首之一。
走在回家的路上，何起的大腦因為困意而不受控製地遊離著，隻能勉強抓著他的理智不離家出走。
路上他一直在想，他剛才到底說了什麼讓她看起來那麼感動的話，但實在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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