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來。
劉老怪已經坐在那裡了。
老人靠在另一個空沙發上，手搭在拐杖頂端，姿態安靜，和昨晚坐在桌邊的樣子幾乎一模一樣，連膝蓋彎曲的角度都沒怎麼變。
但何起坐下來的時候，他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掃過，不是瞥過，是落定。
他坐下來大約三四秒之後，那道目光還沒有移開。
何起沒有轉頭去看他，但他的餘光能感覺到劉老怪正在看他。
不是那種路過式的打量，也不是單純好奇的注視，更像是在確認什麼。
像在看他身上有沒有多出什麼東西，或者少了什麼東西，或者是在思考著其他更深的東西。
何起沒有回看過去，隻是把目光放在桌麵上的粥碗上，等那道視線自己移開。
過了大約五秒，對方確實移開了，但身上還是有那種若有若無的注視感。
何起沒有追問，也沒有轉頭，隻是伸手端起了麵前那碗粥。
路九歌在矮桌對麵坐下來，也端起了自己的碗，喝了一口之後看了一眼何起，又看了一眼劉老怪，像是隔空讀了一下兩人之間的那層空氣，然後什麼也沒說，低頭繼續喝粥。
安靜了大約半分鐘之後，何起擡眼看了一圈客廳。
路九歌和劉老怪在，他自己在，那徐音、徐勇、桐抒三個人都不在。
他放下筷子，在心裡敲了一下108：［其他三個人呢？］
108的聲音響起來：［同一輪三場，玩家不會換人也不會增減。他們也在副本裡。］
何起愣了一下：［那他們人呢？昨天大巴上沒看到他們。］
108說：［玩家身份是分開投放的。你們三個在一輛車上，他們三個可能在別的位置。副本沒有規定所有玩家必須從同一個入口進入，更何況，這一場是劇本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身份。］
何起：［也就是說，他們也在村子裡，隻是我們不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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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點頭：［按副本的規則，他們在村子裡的可能性很大，隻是扮演的角色不同，可能也住在不同的位置。］
何起理解了，便沒有再追問。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在腦子裡把這條信息放進了待核實的抽屜裡。
他現在已經能夠半免疫這個挨千刀的傢夥做的食物了……至少暫時可以在看著這張臉的前提下，忍一段時間不用吐。
桌麵上路九歌已經開始吃第二張薄餅了，劉老怪的目光落在自己麵前的粥碗上。
窗外晨光正在變得越來越亮，村子裡的聲音也開始多起來了。
遠遠的有雞叫，有人說話的聲音，有木門被推開時發出的吱呀聲，像一個在慢慢蘇醒的東西，正從各個方向伸展著四肢。
何起看著窗外，把那口粥咽下去，什麼也沒說。
他還在想那台攝像機裡的六張照片。
幾張照片各自對應了不同位置與時間，像散落在路上的瓦片，他還沒看清它們排成了什麼樣的圖案。
但至少他知道它們都在那裡，等著被他翻出來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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