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過街麵，一把按住葛三的後頸，把人壓到桌下，另一隻手扣住中年人的手腕，向外一擰。
短刀落在茶碗邊。
中年人張口要喊，劉振國的膝蓋已經頂上他的腹部。那聲喊卡在喉嚨裡，變成一口酸水。
小孟衝過來按住夥計：“軍統辦事，別動！”
老韓擋住巷尾，袖口裡露出槍口。
劉振國把中年人拖進茶攤後頭的窄巷，從他懷裡摸出紙包，又摸出一塊商會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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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看了一眼：“恆義商會外頭跑事的，姓趙。替賬房做臟活。”
姓趙的喘著氣：“大家都是拿飯吃，何必把路走絕？”
劉振國問：“葛三侄子在哪？”
姓趙的閉嘴。
劉振國撿起短刀，用刀背貼住他的喉結：“我問一遍。”
姓趙的咬著牙：“殺了我，你們什麼都問不到。”
“你想多了。”劉振國道，“你知道的不多。可你剛才想殺葛三，說明他知道的比你值錢。”
姓趙的臉色變了。
巷口忽然有人探頭，槍口剛擡，小孟先開了一槍。老韓從側麵補上，逼得那人縮回去。街麵一亂，姓趙趁勢摸起短刀，撲向剛爬起來的葛三。
劉振國開槍。
子彈打進姓趙肩後，帶著他撞到茶攤立柱上。短刀掉地，他還想掙紮，劉振國走過去，槍口壓低，又補了一槍在腿上。
姓趙慘叫出聲。
劉振國蹲下：“孩子在哪？”
“北碼頭……同泰米鋪後院……”
“誰讓你來收紙包？”
“賬房外頭的人……他們叫他何先生……”
劉振國看向老韓：“記下。”
姓趙忽然笑起來，嘴角全是血：“名單已經抄過一份，青石裡那邊，早有人等你們……”
劉振國的槍口擡起。
小孟急道：“劉兄弟，六哥說留活口！”
劉振國沒看他：“他說的是能做證的活口。”
槍聲響起。
姓趙的笑斷在喉嚨裡。
茶攤後頭隻剩葛三的哆嗦聲。
葛三跪在地上：“長官，我沒想害人！他們抓了我侄子，讓我送紙包，我不知道裡頭是什麼！”
劉振國打開紙包。
裡麵不是完整名單，隻有一截抄下來的姓名和兩個地址。其中一個仍指向青石裡十七號，另一個寫得潦草，像是臨時添上去的。
誘餌還在往外撒。
劉振國把紙包折好：“想活，就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少一個字，你侄子先死，你再死。”
葛三抖得更厲害，卻點了頭。
老韓看著地上的屍體：“你真要留他？”
劉振國道：“死人不會指路。”
“那趙的……”
“他來滅口，身上有商會腰牌，嘴裡有北碼頭和何先生。”劉振國把槍還給小孟，“夠交差。葛三活著，才夠往上咬。”
老韓盯了他半晌：“六哥沒看錯人。”
劉振國看向他：“今天這活，是你們試我？”
老韓沒有否認：“軍統裡新人多，敢殺人的不少。知道殺誰的，不多。”
劉振國拎起葛三：“那就回去告訴六哥，規矩我懂。”
臨時扣押點設在福安裡後頭一處空屋。
葛三被綁在椅子上，嘴唇發白。小孟帶人去北碼頭救孩子，老韓守在門口，身上的火藥味還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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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耀先進來時，劉振國正把紙包攤在桌上。
紙邊被汗浸軟。青石裡十七號仍寫得乾乾淨淨，像有人怕他們看不見。
鄭耀先隻掃了一眼，就看向葛三。
“活的？”
“能說話。”
“趙的呢？”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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