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喉嚨裡隻滾出半聲。
劉振國捏住他的腕骨，刀落在泥裡。
“活的。”劉振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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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把人拖進柴棚，摸出他懷裡的紙卷。紙卷外頭裹著油布，裡麵隻寫了幾行暗號，後麵畫著半截路線。
老韓看了一眼，臉色沉下去：“舊貨碼頭西棧房，明線三車改兩車。石橋東頭接後路。”
趙大奎罵音效卡在牙縫裡。
這話屋裡隻有幾個人聽過。
劉振國沒有接紙，隻盯著灰布衫：“你往哪兒送？”
灰布衫被按在地上，鼻樑蹭破了皮，仍咬著牙不說。
老韓槍口往他耳後一頂：“問你話。”
灰布衫喉結滾動，眼睛往巷子深處瞟了一下。
劉振國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
巷子盡頭有一間荒掉的紙紮鋪，門口掛著半片白幡。風一吹，白幡貼在牆上，又慢慢鼓起來。
“不是送出去。”劉振國道，“有人在那裡收。”
老韓立刻明白過來：“二層傳令點？”
劉振國把紙卷塞回油布，遞給趙大奎：“拿著。人捆好，嘴堵死。”
趙大奎這次沒多問。
三人貼牆往紙紮鋪摸去。
鋪子裡沒有燈，窗紙破了幾個洞。劉振國靠近門縫，聽見裡麵有人用日語低聲說話，語速很快，帶著焦躁。
“舊貨碼頭進人了。”
“少一輛車。”
“後路在石橋東。”
另一個聲音壓得更低：“等他們退。南巷堵住，石橋截人。軍統要的是貨，我們要的是帶路的人。”
劉振國聽不全每一個詞，但大意夠了。
日特不隻想在舊貨碼頭殺人。他們要放明線半步，再在退路上剪掉小孟，順手摸到軍統後麵的指揮人。
這不是單層埋伏，是套著環的網。
劉振國擡手，示意老韓守後窗，趙大奎壓門。他自己從腰間摸出一枚小石子，彈向鋪子側麵的瓦罐。
瓦罐一響，屋裡話聲斷了。
門內有人貼近。
門閂被撥開的那一刻，趙大奎一腳踹上去。木門撞開，裡頭的人被砸得後退。老韓從後窗翻入，槍托砸在一人肩頭。劉振國貼門而進，先打燈，再打手。
油燈翻倒前被他一腳踩住，屋裡沒起火。
一個日特伸手去摸桌邊的信號筒，劉振國抓起竹凳甩過去，凳腳砸中他手背。骨頭響了一聲，那人悶哼著跪下。
另一個人想吞紙。
趙大奎撲上去，掐著他的腮幫把紙摳了出來，回頭看劉振國時，眼神已經變了。
紙紮鋪裡很快安靜下來。
桌上攤著一張碼頭草圖，舊貨碼頭、南巷、石橋東頭都標得清清楚楚。旁邊還有兩枚竹哨，一麵小紅旗，一根能從後窗垂下去的細繩。
老韓摸出牆角的木箱，箱裡放著幾套商會賬房常穿的短褂。
“商會給的。”老韓低聲道。
劉振國翻了翻短褂袖口，裡麵縫著同樣的灰線記號，和馬三槐的人身上那處暗記一模一樣。
外頭忽然傳來一聲槍響。
舊貨碼頭那邊動了真火。
劉振國把桌上的草圖捲起：“老韓，帶兩個人押住這裡，別讓消息再往外走。趙大奎，跟我去石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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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奎把槍一插：“七哥，明線能撐多久？”
“小孟知道退。”
“日特也知道。”
劉振國看了他一眼：“所以先打收口的人。”
石橋東頭的霧更重。
橋下水聲急，橋麵濕滑。兩名穿蓑衣的人蹲在橋墩邊，麵前擺著一擔菜筐，筐裡卻壓著槍。再往後，黑暗裡還藏著三個人，槍口對著舊貨碼頭退來的方向。
他們沒有看見劉振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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