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查條從哪兒來的？”
老齊嘴唇動了動。
“灰……灰……”
“灰窯後巷？”
老齊眼睛猛地睜大，像被這幾個字嚇到。他努力搖頭，喉嚨一堵，吐出一口混著紙漿的血。
林楠笙用布去接，紙漿裡隱約有半個字。
不是“窯”。
像“扣”。
老齊再沒能說出話。
屋裡安靜下來。
小孟低聲罵了一句。
陳默群站起身，臉色難看得像壓著一場雷。
“他不是自盡。”劉振國道。
“當然不是。”陳默群冷聲道，“我們來之前有人逼他吞紙，再把他掛上去。時間算得很準。”
“算準我們會查廢章。”
“也算準上海站會先查老齊。”陳默群看著劉振國，“你說得對，有人等我清站。”
林楠笙在屋角有了發現。
“這裡。”
牆角煤爐旁有一堆灰。灰裡混著普通柴灰和煤灰，還有一種細白粉末。劉振國撚了一點，聞到熟悉的焦味。
灰窯後巷燒過的土磚灰。
灰窯後巷那處臨時據點被燒後，牆灰和煤渣混在一起，就是這種味道。有人從那邊帶了灰來，故意撒在老齊屋裡，想讓線索回到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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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咬牙：“又是灰窯後巷。”
“不是又是。”劉振國道，“是有人要我們以為還是。”
陳默群看著那堆灰，忽然問：“你當初在灰窯後巷，漏了人？”
這話不好聽。
小孟眼睛一瞪。
劉振國卻沒怒。
“可能漏了人，也可能有人撿了那裡的灰。”
陳默群盯著他。
“你倒會給自己留退路。”
“辦案不靠臉麵。”
鄭耀先派來的傳話人這時到了，遞進一張便條。便條上隻有鄭耀先的字：別讓屍體替活人說完話。
劉振國看完，把便條燒了。
陳默群沒有問。
他現在知道，鄭耀先人在外麵，眼睛卻在局裡。六哥的手不伸進上海站檔案房，卻每一寸都量著分寸。
老齊屋裡搜出幾樣東西：一張燒剩的協查條邊角、一枚舊扣子、一包灰窯後巷土灰，還有半張貨棧平麵圖。
平麵圖很舊，紙邊被水泡過。圖上東牆舊窗、修片鋪側巷、飯館後門都被細線連過。最顯眼的是，圖右下角有一個紅圈。
紅圈裡不是傅誠。
是另一個名字的半邊。
羅。
林楠笙低聲道：“羅文泰？”
戴笠當日封袋裡第二個紅圈名字模糊，和藥品轉運單一起出現。如今半張貨棧平麵圖上圈出“羅”字，像是把答案送到他們眼前。
陳默群冷笑。
“又送來了。”
劉振國看著那半張圖，沒有立刻說話。
羅文泰，碼頭貨棧轉運經紀，表麵替幾家洋行跑單，暗裡和巡捕房、商會殘餘都有來往。若抓他，能連上貨棧、修片鋪、藥品單、傅誠，甚至連上海站缺頁都能找個解釋。
又是太合適。
“抓不抓？”陳默群問。
劉振國擡頭。
“盯。”
陳默群這回沒有立刻反對。
“盯到什麼時候？”
“盯到有人忍不住替他補那一刀。”
林楠笙把半張圖包好。
他看見劉振國的目光落在那枚舊扣子上。扣子是灰色的，邊緣磨得發白，中間線孔裡還殘著一點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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