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臨時協查陳默群把上海站檔案房關了半日。
不是清站，也不是抓人。
他隻調了三個人進門：林楠笙、一個老書記、一個管廢章的文書。門外站著上海站自己的衛兵，劉振國的人不能進，鄭耀先也隻在外間喝茶。
小孟不服氣。
“七哥，陳站長這是防咱們。”
劉振國站在廊下，看著檔案房緊閉的門。
“他該防。”
“咱們幫他查案，他還防？”
“上海站若連自己檔案房都不敢關門查，就真完了。”
鄭耀先端著茶盞，笑眯眯地接了一句：“老七難得說句公道話。陳默群要是連這點脾氣都沒有，戴老闆早換人了。”
小孟抓抓頭，不說話了。
檔案房裡，陳默群沒有坐。
老書記姓姚，在上海站做了十幾年文書，背有些駝，手卻穩。他把舊章匣一隻隻搬出來，按年份、用途、作廢緣由擺在桌上。每隻章匣外都有封紙，封紙上是老書記自己的籤押。
陳默群問：“少過沒有？”
姚書記搖頭。
“站長，廢章按規矩封存，開一次記一次。去年冬天水浸，曬過一批，那次之後我又重封了。”
“缺角的那枚呢？”
姚書記找出一枚木章。
章麵邊角缺了一塊，正是貨棧門簿和交接簿上的痕跡。章身上刻著“臨時協查”那枚舊印，早年上海站用來給外圍便衣開路，後來規矩改了，章廢掉，改用籤條。
林楠笙取來紙，蘸印泥試蓋。
印出來的一角和物證上幾乎吻合。
陳默群臉色很沉。
“誰開過？”
姚書記翻開封存簿。
“沒有記錄。”
“想清楚。”
姚書記額上冒汗。
“站長，真沒有。若說碰過，隻有去年水浸曬章時，所有廢章都擺到後院。那日人多，巡丁、雜役、修屋匠都在。”
“名單。”
姚書記很快寫下一串名字。
陳默群沒有立刻接，反而讓姚書記把每個人當日站位說一遍。修屋匠在屋頂，巡丁在外門，兩個雜役搬章匣，一個文書曬封紙。說到舊雜役老齊時，姚書記停了一下。
“老齊那天請過半刻假，說肚子疼。”
陳默群的眼神壓過去。
姚書記忙道：“可他回來時兩手空空，章匣也在。我當時點過數。”
“點的是匣，還是章？”
姚書記說不出話了。
林楠笙在旁邊低聲道：“若有人隻拿章麵拓印，不拿章身，點匣沒有用。”
陳默群臉色更沉，卻沒有喝止他。
林楠笙看著名單，指尖停在一個名字上。
“老齊。”
陳默群問：“誰？”
“檔案房舊雜役，年前辭了，說回鄉。可我前日去貨棧查交接簿時，門房提過一個送茶水的老頭，左耳後有痣，像老齊。”
陳默群眼神一冷。
“你為什麼不早說？”
林楠笙低頭：“當時隻是像，沒有證據。”
陳默群盯了他片刻，沒有發作。
“現在去查。”
門開時，劉振國正好擡頭。
陳默群走出來，把紙遞給他。
“廢章是真的，章從上海站出去過。老齊，檔案房舊雜役，可能是拿章的人。”
劉振國沒有接紙。
“陳站長自己查出來的，自己拿著。”
陳默群眉頭一挑。
“你怕沾？”
“怕你日後沒話說。”
陳默群冷笑了一下，卻把紙收回去。
“老齊的住處在灰窯後巷外一條棚戶巷。地方你熟。”
灰窯後巷這話一出口，鄭耀先的茶盞頓了頓。
那裡曾是特高課臨時據點的尾巴。灰窯後巷那場反殺後，巷子被軍統翻過幾遍，能抓的抓了，能燒的也燒了。現在又繞回那裡，不像巧合，更像有人故意把舊案灰燼重新吹起來。
劉振國道：“人不一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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