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戴老闆的暗眼戴笠臨時據點的桌上，擺著一撮爐灰。
灰裝在小瓷碟裡，旁邊是日特尾巴口供、報關行舊製服退庫冊、上海站交接簿抄件，還有那半截暗查記錄室封條編號。
劉振國進門時，戴笠沒有讓他坐。
鄭耀先站在左側，陳默群站在右側。林楠笙抱著一夾文書，站得更遠些。屋裡沒人說話，連茶盞都沒動。
戴笠用指尖撥了一下瓷碟。
“屋子空了。”
“是。”
“你剛摸到線，屋子就空了。”
“是。”
戴笠擡眼看他。
“劉振國，你告訴我，為什麼？”
陳默群在旁邊沒有插話。
這不是上海站的堂口，也不是福安裡的偏屋。戴笠問話時，誰先搶著解釋，誰就先把脖子伸出去。陳默群懂這個規矩，鄭耀先更懂。
林楠笙抱著文書，站得筆直。他第一次離戴笠這麼近，才明白什麼叫用人如用刀。戴笠沒有拔槍，也沒有拍桌，可屋裡所有人的話都像被他捏住了喉嚨。
劉振國沒有喊冤。
他看了一眼瓷碟裡的灰。
灰裡混著細白的米殼灰，不是純柴灰。屋裡住過人，走得急，卻還記得把紙燒乾凈。這樣的撤離不像日特老手，更像被人臨時遞了風。
可這話不能說太滿。
說滿了，就等於承認他知道那屋裡住的是什麼人。
“名單案從一開始就是反咬局。傅誠、羅文泰、藥品批號、臨時協查，都是別人遞來的路。我們查到報關行線扣，日特尾巴就盯廢庫，說明他們也在看我們摸到哪一層。空屋不是我一個人摸到的線，是日特和灰雁檔案口都在等的線。”
戴笠眼神很沉。
“灰雁又來了？”
“灰窯舊紙卷、線扣殘紙、上海站缺頁邊角有相似收筆。舊證物匣底缺一張封條，編號指向暗查記錄室。”
劉振國把話說得很平。
每一句都有物證墊著。
沒有一句把自己摘乾淨。
戴笠看向鄭耀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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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簽的？”
鄭耀先笑了笑。
“我簽的。老七沒獨立調舊證物的權。”
“你倒記得規矩。”
“戴老闆定的規矩，誰敢忘？”
戴笠沒笑。
“那你說說，屋子為什麼空？”
鄭耀先夾著煙，沒點。
“能讓屋子空，說明這張網裡有人比我們更早知道名單會動。能抓到日特尾巴，說明老七這把刀還沒鈍。戴老闆要問罪，可以。問完還得讓刀繼續砍。”
戴笠把煙盒推開。
“你們兄弟倆倒會唱。”
鄭耀先一臉無辜：“老闆，唱得不好聽，您罵。可戲檯子還沒拆，日本人還在底下看著。”
“少跟我耍滑。”
“不敢。”
戴笠轉向劉振國：“你呢？你覺得自己冤不冤？”
劉振國道：“不冤。”
這句回答讓屋裡幾個人都停了一下。
戴笠眯起眼：“不冤？”
“目標空了，就是我沒封住線。抓到日特尾巴，隻能說明我還能補，不說明我沒錯。”
戴笠看著他，指尖在桌麵敲了兩下。
“好。還有點刀的樣子。”
戴笠看著他。
“你護他？”
“我管他。”鄭耀先道，“護歸護，管歸管。老七真越線，我第一個抽他。”
陳默群這時開口。
“戴老闆，上海站也被遞過假線。貨棧門簿、交接簿、廢章、孫景福報關行線，都是有人故意往上海站地麵上栽。若隻問劉振國為什麼屋子空，上海站也說不清為什麼廢章會出去。”
戴笠轉向他。
“所以呢？”
“所以不能隻盯一個人。”陳默群道，“檔案口、報關行、巡捕房路卡，都得盯。”
林楠笙把文書遞上。
“這是交接簿缺角章對照、舊章試印和報關行舊製服退庫記錄。孫景福口供能證明線扣曾藏微縮紙卷，巡捕房探目口供能證明有人替日特封路。”
戴笠翻了幾頁。
屋裡隻剩紙聲。
他翻到日特尾巴口供時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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