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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靳北氣笑了。
薑淼淼瞥到褲衩有點發白，她哼了一聲，又翻出之前給他買的衣服，輕飄飄丟了過去。
緊接著，立馬使喚他：“快點去給我倒洗澡水！”
“等著。”陸靳北三兩下穿好衣服，重新給她燒了一鍋洗澡水。
薑淼淼美美泡了個澡，臉蛋被熱氣蒸得粉紅。
穿了一件紫色的短袖睡衣，走進房間關掉燈，爬上床，卷走大半被子，氣呼呼道：“睡覺！”
陸靳北沒再說話，平躺在她身側。
中途她醒過一次，頭發被熱汗黏在額頭， 皺緊眉頭哭了幾聲，然後又美滋滋笑出了聲，踹了他一腳後又睡香了。
陸靳北：“……”
他翻身抱住她。
隔天清晨，太陽慢悠悠爬上窗台。
薑淼淼罕見地早起，躡手躡腳爬下床，從箱子裡翻出一個手掌大的小鐵盒，把最近攢下的錢一股腦丟了進去。
大部分是裁裙子的定金。
加上剩下的三瓜兩棗，還有幾塊鋼鏰，一共是三十一塊八毛，這筆錢是她所有家當。
她瞅了瞅衣櫃，猶豫了幾秒，還是沒敢拿那裡的錢。
薑淼淼寶貝似的攥著鐵盒，蹲在地上，掰著手指頭算數。
陸靳北在她身上花了一千七百多塊錢，這筆錢對她來說是天文數字，更是差點壓垮她的一棵稻草。
因為錢，她被關進監獄，因為錢，她在監獄乾儘臟活累活，因為錢，她被他唾棄。
她走前，要把這筆錢徹徹底底還給陸靳北。
那時，看該死的陸靳北敢不敢瞧不起她！
除此之外，還要還債，去外省安家，一張火車票要將近十塊錢，她起碼得攢夠六百塊錢才能動身。
這麼一算，薑淼淼心裡那顆大石又沉了幾分。
她哪來的本事賺三千塊錢？！
身後床板輕輕響了一聲。
她手忙腳亂地把錢塞回鐵盒塞進床底下，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都蹲麻了，踉蹌了一下扶住牆才站穩。
“淼淼？”陸靳北已經坐了起來，垂眸看了她一眼，清晨的光從側麵打在他臉上，清晰勾勒出他高挺的眉骨。
“哈？”
他緩緩眯起眼，聲音還帶著剛起來的啞：“你在那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薑淼淼扒拉了幾下頭發，心下不滿，“要你管？你才鬼鬼祟祟！”
等她賺夠一千七百塊錢，她就不欠陸靳北的了，她又不是他未婚妻，憑什麼跟他說話？
薑淼淼哼著曲打開門，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曬太陽。
陸靳北起身，不動聲色看了眼床底，薄唇微抿。
趕到廚房弄了點吃的。
早飯是兩碗白粥和一盤豆腐，外麵早市剛出爐的油條又香又脆，薑淼淼怕陸靳北跟她搶，塞了好幾口。
臉上絲毫沒有讓病號跑腿的愧疚。
陸靳北煮了兩顆雞蛋，掰開殼，握著整整齊齊的蛋白，在薑淼淼身側坐下，將她包圍得密不透風。
他淡聲：“抬頭。”
薑淼淼嘴裡塞著油條，腮幫子鼓鼓的，愕然抬起腦袋。
就見陸靳北拿著雞蛋在她眼睛滾來滾去，她嫌棄道：“你乾什麼？浪費糧食，再早兩年要被抓走的，反正我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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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靳北沒說話，專心給她揉眼睛。
薑淼淼昨天哭久了，眼皮腫的跟核桃似的，眼睛隻能張開一半，一眨眼就漲，濃密的睫毛垂在眼下，都不敢瞪人了，看起來安安靜靜的，好可憐。
薑淼淼發了幾句牢騷便不理他了。
早上七點半，正是日頭正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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