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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飛奔回家。
滿地的碗筷碎片刺疼了他的眼睛。
“怎麼回事？淼淼呢？”陸靳北吼得極重，目光像刀子似的投向許嬌嬌，“是不是你又跟她亂說了什麼？”
許嬌嬌嚇得直發抖，咬著唇弱弱地說：“我沒有！”
“淼淼是我的朋友，我實在不能看她將錯就錯下去，她、她把還債的錢全花光了，早上陳虎上門討債，我不知道她用了什麼辦法，陳虎居然一分不收走了，她剛才大包小包出門了，不知道是不是誤入歧途了……”
陸靳北的心一下涼了，無力地靠在門框上。
他乾苦力搬磚一個月六十一塊錢，下班後兼職修車三十塊，偶爾再接點急活，一個月一百來塊錢，他自己隻留幾塊錢買菜，其他全交給薑淼淼。
她口口聲聲說把錢都還債了。
他信了。
她喜歡漂亮的裙子，她說她從小到大都隻能穿堂姐不要的舊衣裳，大了幾碼的長袖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穿爛了還要縫補。
她羨慕大雜院裡的小姑娘能穿時髦的布拉吉，她怕被別人看不起。
於是他加倍打工賺錢，給她買裙子，買顏色鮮豔的發卡，買潤膚的雪花膏。
她不上班，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門看電影，逛商店，拿他和其他男人對比，他從沒一句怨言。
是他欠她的。
他更努力的賺錢，隻為讓她過上好日子。
可他沒想到，說要跟他好好過日子的薑淼淼又一次把他騙的團團轉。
陸靳北拳頭攥得泛白，用力砸在牆上，“砰——”的一聲，牆皮簌簌落灰。
“陸大哥，你流血了！”許嬌嬌捂嘴驚叫。
陸靳北眼中迸發駭人的戾氣，“滾。”
……
薑淼淼哼著小曲回到家。
她一推開門，就看見坐在椅子上的那道身影。
陸靳北高大的身影將房間襯托得狹窄不堪，他岔開修長的雙腿，肘節撐在膝蓋，用力揉了揉太陽穴。
聽見推門的聲音，陸靳北猛然掀起眼皮，視線落在她手上滿滿當當的紙袋上。
他扯了扯唇，嗓音又啞又重：“又買了什麼？”
他們還有房租沒交，距離發工資還剩十天，家裡就剩兩毛七了。
隻夠吃幾天的白菜葉子。
陸靳北盯著她嬌花般的臉蛋，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烏黑的杏眸澄澈明亮，辮子用米白頭繩係著，胸口鼓起豐滿的弧度，在滿大街單色調的人群裡，薑淼淼是最明豔的一抹色彩。
他壓抑著怒火，整個人忽然有些無力，甚至沒有勇氣質問她，給她買東西的男人是誰。
房間裡安靜的針落可聞。
薑淼淼抱著袋子裡的衣服，蹬蹬蹬跑到他麵前，興奮地邀功，“買了肉蛋米，給你補補身子，你最近都瘦了，我還給你買了兩套衣服，你試試合不合身？”
她給他買的衣服清一色黑色深藍，耐臟，他搬磚也能穿。
陸靳北喉頭微哽，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拿別的男人的錢養他？
他是該慶幸她心裡有他，還是恨她紅杏出牆？
事到如今還要拿這些東西諷刺他沒用？！
薑淼淼瞧見他指縫的血口，驚訝地捂住嘴，匆匆從櫃子邊翻出一張帕子，包住他的手，擔心地問：“你怎麼受傷了也不說？你等等，我出去借瓶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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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靳北麵無表情看著，心像被細針紮了下，泛起細細麻麻的疼。
她從來不會對他這麼體貼。
這算彌補？
陸靳北突然抽出手，將衣服狠狠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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