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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靳北端碗的手一僵，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冷冷吐字：“我養得起你。”
言外之意是不用去受這份累。
他和薑淼淼沒多少文化，又是私奔逃出來的，能找的工作很少。
薑淼淼乾過飯館服務員，去的第一天站在大廳迎賓，人來人往的，上菜慢了，被顧客和老板娘輪流刁難，扣了一天工資。
她難過得哭了一整晚。
他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隔天一早就去為她出頭，要回工資，後來拗不過她，也就默認讓她做生意。
薑淼淼目光閃了閃，低下臉心虛地扒了幾口米飯，“一個人力量哪有兩個人大？我們要結婚，手裡備著錢有備無患，你今晚不用回來給我做飯了。”
陸靳北心裡不舒服。
但轉念一想，薑淼淼做事三分鐘熱度，就算真找到工作，最多乾半天就跑了，他給她夾了最大的一塊排骨，低低地“嗯”了一聲。
天氣熱，他們買不起風扇，吃飯的功夫熱的滿頭大汗。
下午，薑淼淼把屋子收拾得一塵不染。
隔壁大媽坐在竹椅上邊曬太陽邊嗑瓜子，餘光瞧見薑淼淼在洗碗，嘴巴驚得張成了O字形，“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懶婆娘居然在洗碗？怕不是又在外麵惹禍了？”
薑淼淼往她竹椅上潑了一盆水，把李大媽嚇得跳起來，罵了幾句臟話。
薑淼淼一臉乖巧，甜甜道：：“李大媽嘴巴不乾淨，我就給你洗洗，聽說你兒子馬上分配工作了？再讓我聽見風言風語，我去他單位舉報他家風不正。”
“哼！”李大媽把瓜子皮一扔，憋著一肚子火氣呼呼回家了。
海縣買東西已經不用票了，可百貨大樓扯布的價格貴得離譜。
薑淼淼買不起縫紉機，更不敢貿然把設計圖紙交給紡織廠代做。
沒錢是一回事，也怕給別人作嫁衣。
汽修廠的馮師傅家裡有縫紉機，又喜歡陸靳北這個徒弟，平時沒少幫襯他。
陸靳北回歸陸家後，馮師傅一家雞犬升天。
陸家給他大兒子介紹了書香門第出身的對象。
小兒子在陸靳北的舉薦下進入部隊當兵，不出兩年當上了副營長。
馮師傅在汽修廠雞犬升天，從技術骨乾一路乾到副廠長。
她思來想去，準備好好利用陸靳北這層關係。
傍晚，薑淼淼占用廚房，單獨蒸了一份米飯，把豬肉切成絲，滾了一層澱粉和醬油，開大火用青椒翻炒，滿滿一盒蓋在飯上，香得她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又另外蒸了一小雞蛋羹，借了兩滴香油滴在平滑彈嫩的蛋麵上，蓋上飯盒，抱著飯盒走向汽修廠。
她走了半個小時，趕在太陽落山前來到汽修廠。
隔著好幾米都能聞到嗆鼻的機油味。
她在保衛科做好登記，捂著鼻子，一路小跑到陸靳北在的車間。
廠房內。
馮師傅給陸靳北遞了一個搪瓷杯，幾朵茉莉花漂浮在白開水表麵。
“小陸，到吃飯的點了，喝口茶，停下來歇一歇。”
陸靳北擦了把汗，取出包裡的飯盒，就著花茶，狼吞虎咽扒拉了大半碗。
飯盒裡隻有白米飯，連一片菜葉子都沒有。
馮師傅歎了聲氣，往他碗裡撥了一筷子香椿炒雞蛋，有些心疼他：“你還年輕，省錢不是這麼省法，乾體力活的，哪能不吃點葷腥？主任說，隻要你晚上多抽出點時間乾，每小時多給你四分錢，今晚修到一點？”
陸靳北低垂眼簾，淡道：“三點吧。”
他想起薑淼淼空空如也的衣櫃，和被誤會時委屈的神情，艱澀地咽下嘴裡乾巴巴的米飯，補充一句：“可以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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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乾一點，淼淼就能多花一點。
他每天睡兩三個小時足夠了。
門外驀地響起薑淼淼氣呼呼的嗓音：“不準通宵，以後十二點前必須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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