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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下樓去，薑嘉婷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薑家要動孩子的事，時西辭是從薑明川嘴裡確認的。
那天晚上他給薑明川回了個電話，開門見山：＂你們是不是打算對薑頌的孩子動手。＂
薑明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沒有的事。＂
＂行坤那邊，我讓人問過了。＂時西辭說，＂你們找的那個人，姓廖，道上混過，專接這種活。他漏出來的話，說你們出了價，要＇弄個小的＇。＂
電話那頭徹底沒聲了，過了很久，薑明川才開口，聲音疲憊：＂西辭，這是我們薑家的事。＂
＂你們薑家的事，會連累到我。＂時西辭說，＂我跟你們薑家的關係，就到這裡。以後你們的事，別扯上我，也別扯上我身邊的人。＂
＂你身邊的人？＂薑明川笑了一聲，笑聲裡沒多少力氣，＂你說的是薑頌吧。她是你什麼人，你這麼護著。＂
時西辭沒接這句話，直接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他就跟薑嘉婷攤牌了。
＂你爸那邊要動孩子，你知道嗎。＂他坐在餐桌對麵，看著薑嘉婷。
薑嘉婷低頭喝粥，沒抬頭。＂我不知道。＂
＂你聽見我打電話了。＂時西辭說，＂那天在書房門口。＂
薑嘉婷的勺子停了。＂西辭，那是我爸。我管不了他。＂
＂我沒讓你管他。＂時西辭站起來，＂我是告訴你，這件事我不同意。你們薑家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別碰孩子。從今天起，你們家的事跟我沒關係。＂
他走到玄關換鞋。薑嘉婷放下碗，追過去：＂你要乾什麼？＂
＂搬出去住幾天。＂時西辭說，＂這房子留給你，你願意住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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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辭！＂薑嘉婷攔住他，＂你不能走。我出來沒地方去，我隻能找你。你走了我怎麼辦？＂
時西辭看著她，眼神平靜：＂你爸、你哥都在，你可以回薑家。＂
＂薑家還有什麼？老宅查封了，我爸在醫院，我哥連房租都要湊不出來。＂薑嘉婷的聲音抖起來，＂我就剩你了。你走了，我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你沒有的東西，不是我欠你的。＂時西辭說。
他推開她，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薑嘉婷靠在門板上，緩緩蹲下去，雙手抱著頭。她蹲了很久，站起來，走進廚房，打開櫥櫃，看著裡麵那排刀具，站了很長時間。
時西辭在外麵住了三天，第四天晚上，他接到薑嘉婷的電話，響了一聲就掛了，他沒回。
第五天下午，他回來取文件，推開公寓的門，聞到一股很重的血腥味。
浴室的燈亮著，薑嘉婷穿著家居服，坐在地磚上，背靠著浴缸，左手手腕搭在浴缸沿上，一道很深的傷口，血順著手指滴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她臉色白得嚇人，眼睛半睜著，看見他進來，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時西辭衝過去，扯過旁邊的毛巾死死勒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掏手機打120。
她靠在他懷裡，還在小聲說話：＂……你走了……我就想……你要是再不回來……＂
救護車來得很快，醫院急診，醫生處理傷口，縫了針，輸了血。值班醫生出來，看著時西辭：＂傷口很深，再晚一點就危險了。病人情緒很不穩定，建議留院觀察，最好有家屬陪著，別再刺激她。＂
時西辭站在走廊裡，背靠著牆，閉上眼睛。
走廊的燈白得晃眼，他站了很久，才推門進病房。
薑嘉婷醒了，躺在床上，臉色還是白的，看見他進來，眼淚一下子掉下來：＂西辭……你別走……我求你了……我真的隻有你了……＂
時西辭站在床邊，看著她。
她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白得刺眼。
他想起薑頌，想起那個孩子，想起他自己做的那些錯事。
他明明心裡裝的全是薑頌，可眼前這個人用命在逼他，他沒辦法把一個剛割完腕的人扔在醫院裡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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