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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點多縣財政局那邊又調過來兩個人，鐵路這邊也派來了一位副站長。
高天亮莫名其妙失蹤之後，車站裡早就徹底亂成一團，把原始的到站記錄拿出來一看，第一處就對不上數。
從深城方向發出的這趟列車，總重量是六十三噸零四百公斤，中途編組一共拆分重組了兩次，每次登記的重量都在六十三噸上下浮動。
等列車開到清遠站之後，經過高天亮手登記的那張單子，重量突然變成了七十三噸，平白無故多出來整整十噸貨物。
喬曼珠拿著喬氏集團香港總部發來的設備裝箱單，照著資料一個一個念，每台設備都有編號，連備用電機多重都有，沒有十噸黃銅的位置。
劉建設坐在旁邊一上午沒喝水，臉已經陰下來了，知道今天不可能封廠了，再查下去就不是張誌的問題，成了他的問題。
下午兩點，劉建設突然合上本子，“今天先到這，相關資料省裡還要複核，廠子暫時不封。但在調查結束之前，不準轉移設備，不準銷毀財務資料。”
王浩站起來，“你他娘……”
張誌一腳踢他凳子腿上，“坐下。”
王浩咬著牙重新坐回去，旁邊幾個稽查員也開始收東西。
餘虎走到張誌旁邊壓低聲：“就讓他走？”
“讓他走，這孫子明顯有事。”
張誌看著劉建設背影，“虎哥，抓個跑腿的沒意思。”
餘虎不問了。張誌這小子陰人的路數，他現在多少知道一點，沒把握不會放。
劉建設臨上車的時候，又回頭看了一眼縣公安局帶走的高天亮跟王大明。
六輛車慢慢開出南郊一直看不見影，喬曼珠才走過來，“你真的放他走？你現在扣住他，把高天亮的供詞一起送上去，至少能先把那個姓王的副主任拖下水。”
張誌問：“拖下水然後呢？換一個副主任？還是換一個劉建設？他們為什麼盯我，你知道嗎。”
“因為投資。”
“屁。”
張誌往廠房裡走，“八百萬不少，但省裡缺這八百萬缺到殺人的份上？”
喬曼珠跟上：“那你覺得為了什麼？”
“我要是知道，還放他回去乾什麼。”
話說完，係統裡那條追蹤線已經開始動，張誌腦子裡有個很模糊的方位感，劉建設沒去市裡，直接奔省城方向。
縣人民醫院，林金蓮醒了過來第一件事就要拔掉輸液的針頭，剛好進來的護士嚇了一大跳。
“誒誒乾什麼？！腦袋上都縫了四針了你還要回什麼單位？工作能比命要緊嗎？！”
林金蓮根本不聽勸，腳剛碰到地麵膝蓋就一下子軟了，差一點就摔倒在地上，護士趕緊把她按回床上。
“你爸早就說了，今天不管是誰放你出院，他直接找院長！”
林金蓮氣得轉頭，她以前覺得自己長大上班了會查賬，敢跟經委那幫老油子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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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現在她才明白不是這麼回事，和那些真敢下狠手的人比還差得遠。
這時候林誌新提著打包好的盒飯走進病房，嗬斥道：“沒有我的命令你哪裡都不準去！”
“爸！張誌現在怎麼樣了，省裡派的人過來了沒有！”
林誌新盯著女兒頭上裹著的一圈紗布，昨天一肚子的火現在還沒熄。
“金蓮，經委你別去了。”
林金蓮一下子猛地轉過了身子：“為什麼！我打心底就不願意一輩子都待在你的庇護下，而且以後張誌遇到麻煩，除了送個飯什麼都幫不上！”
“從前我一直都覺得你是縣長，從小到大什麼都不缺，過得比其他人都好。可直到我去經委上班之後才清楚根本不是這樣，其他人心裡都不服我，還在背後說我是你硬塞進來的！”
“這話其實沒說錯，所以我才想做出點成績證明自己！”
林誌新看著眼前的女兒，發現她是真的變了，換作以前受了點委屈，回家摔門整棟樓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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