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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道題，答案是多少？”
周芸沉默，不肯說話。
“我知道你會，你中考580分，這種題閉著眼睛都能做。”
周芸終於轉過頭來，她的眼睛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很深的疲憊，那是一個大人才會有的表情，“老師，你知道我的情況了是吧？”
“知道一點。”
“那你應該明白，我考多少分沒有任何意義，我就算考上了，也上不起。”
李信在周芸對麵的桌子上坐下來，想了想，“你媽媽的治療費一個月多少？”
周芸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不是要打聽你家的事，我隻是想知道，如果你考上了大學，能不能掙到比糊紙盒更多的錢？”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傳來打鬨聲和自行車鈴聲，操場上有人在跑步。
這些聲音離周芸好遠。
“六。”
“什麼？”
“最後一道題，答案是六。”
李信點了點頭。
“下次考試，你可以隻做一道題，就做你會的那一道。”
周芸沒再說話，背著書包走了。
但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慢了半拍，右手攥著書包帶子的力氣鬆了一點。
李信看著她走遠的背影，長長吐出一口氣。
裂縫有了，光總會從裂縫裡透進去。
考試那天，蘇市下了場小雨。
李信七點就到了學校，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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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已經坐了十幾個學生，比他預想的多。
呂東坐在最後排翻著那本寫滿了正反兩麵的薄本子，嘴裡念念有詞。
徐斌難得沒掏手機，對著課本上的公式表發呆。
趙構轉著筆，筆帽擰了又擰。
空氣裡有一種以前從沒在15班出現過的緊張感。
李信站上講台，環視一圈。
“今天月考，物理排在上午第二場，你們現在的狀態……不太對啊？”
幾個學生抬頭看他。
“緊張什麼？你們以前考過最低多少分？”
“十一分。”
後排有人弱弱說。
“那最壞也不過是回到十一分而已。對你們來說，分數隻會往上走，又不會扣到負數，怕什麼？”
李信這話說得糙，但管用，好幾個人繃著的肩膀鬆了下來。
“記住我說的，會做的先做，不會的跳過去。要是遇到打飯阿姨的題目類型，別想太多，除就完了。”
打飯阿姨四個字一出來，胡蝶笑出了聲，緊張的氣氛被衝散了大半。
上午九點四十，月考物理開考。
監考老師不是李信，按照學校規定，班主任回避本班監考。
李信坐在教師休息室裡，麵前攤著一本教案，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比學生還緊張。
這場考試不僅關係到學生的成績，還關係到他和劉海軍的賭約，關係到他能不能留在15班繼續教下去。
如果成績沒有進步，嶽明保不住他，他就得回去當體育老師。
那對他來說無所謂。
但他怕那些剛剛開始抬頭的學生，再被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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