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到底在糾結什麼！你是送葯不是寫情書！院門合上之後，蘅無瀾沒有走。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扇掉了漆的木門，灰色的眼瞳裡映出木紋斑駁的紋路。然後他慢慢地蹲了下來。
玄色的衣袍拖在地上，沾了灰，他也不在意。他雙臂搭在膝蓋上，下巴擱在手臂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拒之門外的大型犬。
係統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在幹什麼？”
“思考。”蘅無瀾的心聲悶悶的。
“思考什麼？”
“思考怎麼把月光仙草給她。”
“你剛才不是跟她走了一路嗎？為什麼不給？”
蘅無瀾沉默了。
那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係統以為他睡著了，他才幽幽地冒出一句：“我忘了。”
係統：“……”
“我原本想好的。走到她麵前，把月光仙草拿出來，說‘這是給你的，療傷用’。然後再把其他的東西也給她，一樣一樣地拿出來，一樣一樣地說明用途。”蘅無瀾的心聲裡帶著一種罕見的懊惱。
“可是她一轉身，看見她那張臉，我就什麼都忘了。”
係統用一種“你還能更沒出息一點嗎”的語氣說：“所以你就這麼跟個傻子似的走了一路，一個字都沒說？”
“她跟我說謝謝了。”
“人家說謝謝是謝你幫忙擋人，跟你給沒給東西有什麼關係！”
蘅無瀾沒說話，但蹲著的身體又縮了縮，看起來更委屈了。
係統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情緒，用一種“本係統最後幫你一次”的語氣說：“你就不能直接放門口寫張紙條嗎？非要跟個傻狗一樣蹲人家門口，還不敲門，就蹲著？”
蘅無瀾擡起頭，看了一眼麵前的木門，又低下頭，繼續蹲著。
“等等。”他的心聲認真起來，“我在措辭。我怕到時候一看見她那張臉又想不起來自己要做什麼。讓我捋一捋。”
係統決定給他一個機會：“行，你捋。本係統倒要看看你能捋出什麼花樣來。”
蘅無瀾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裡排練。
“首先，敲門。”
“然後她來開門。”
“然後我看著她的臉——等一下，這裡可能會出問題。我一看她的臉就會忘詞。所以我不能看她的臉。”
“我可以看她的肩膀，或者看她的頭頂。或者看門框。”
“然後我把月光仙草拿出來，說——”
他頓住了。
“說什麼來著？”
係統麻木地重複：“這是給你的，療傷用。”
“對。”蘅無瀾繼續排練，“我說，‘這是給你的，療傷用。’然後把月光仙草遞給她。”
“她可能會說謝謝，也可能會說不要。也可能會直接關門。”
“如果她說謝謝，我就說‘不客氣’。然後把其他的東西也給她。”
“如果她說不要，我就說‘你受傷了，需要這個’。如果她堅持不要，我就把東西放在門口，轉身走。”
“如果她直接關門——”
“那你就把東西放門口走人啊！”係統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這麼簡單的事情你到底要捋多久？你是九州第一劍修，不是三歲小孩第一次去買糖葫蘆！”
蘅無瀾睜開眼，灰色的眼瞳裡有一絲茫然。
“你說得對，”他的心聲裡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意味，“我可以把東西放門口，寫張紙條。”
係統鬆了一口氣：“終於開竅了。”
“可是紙條上寫什麼？”
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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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無瀾認真地思考起來：“寫‘給你的’？太簡單了。寫‘月光仙草，療傷用’？太生硬了。寫‘你受傷了，這個給你’？好像也不太對。寫‘蘅無瀾贈’？她會不會覺得我是在炫耀？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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