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隻是覺得，早飯一定要吃庾清清看著門口那個一臉認真地追問她吃沒吃早飯的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不太理解。
蘅無瀾。禰洲劍尊的親傳弟子，傳聞中一劍可斬山河的人物——蹲在她院門口，就為了問她吃沒吃早飯？
她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你是不是有病”的意味。
但蘅無瀾的表情實在太認真了，認真到不像是在開玩笑，也不像是在找什麼借口搭訕。那雙灰色的眼瞳直直地看著她，微微蹙著眉，彷彿她沒吃早飯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沒有，”庾清清終於回答了，語氣莫名，“我沒有這個習慣。”
她說的是實話，自入宗門以來，她確實沒有吃早飯的習慣。早上要修鍊，要畫符，要趕早課，哪有功夫坐下來安安穩穩地吃一頓飯？偶爾餓了，便從袖中摸兩塊乾糧墊一墊，大多時候是連乾糧都忘了吃。
她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修行之人，一頓兩頓不吃，又餓不死。
可蘅無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眉頭一皺，整張冷臉便多了一絲不贊同的意味。他沒有說話，隻是低下頭，伸手去解腰間的儲物囊。
那儲物囊是墨色的，上麵綉著暗紋，看起來樸素低調，可識貨的人一眼就能認出那布料是北荒不盡山特產的冰蠶絲，水火不侵，刀槍不入，整個九州也找不出幾匹。
蘅無瀾解開繫繩，將手探進去，開始往外掏東西。
第一樣是一個油紙包，打開來，裡麵是幾個白生生的包子，還冒著熱氣，麵皮鬆軟，褶子捏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剛出籠不久。
他把油紙包往庾清清手裡一塞。
“這是肉包子，”他說，“豬肉大蔥的，餡料剁得很細，不會塞牙。”
庾清清低頭看著手裡忽然多出來的包子，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樣東西已經遞了過來。
是一根油條。金黃酥脆，炸得恰到好處，表麵還泛著微微的油光。蘅無瀾把它塞進庾清清另一隻手裡，動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油條要趁熱吃，涼了就軟了。”
接著是第三個。一個小小的瓷瓶，拔開瓶塞，一股濃鬱的豆香便飄了出來。
“豆漿，”蘅無瀾麵無表情地說，“甜的。我不確定你喜不喜歡甜，但我覺得甜的比較好喝。如果你不喜歡甜的，我還有鹹的。”
他又從儲物囊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同樣拔開瓶塞，另一股豆香混著淡淡的鹹味飄散開來。
庾清清兩隻手都佔滿了，包子、油條、兩瓶豆漿，全被她抱在懷裡，狼狽得像一個在集市上被塞了一堆東西還來不及拒絕的路人。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不需要”，可話還沒出口，蘅無瀾又從儲物囊裡掏出了第四樣、第五樣、第六樣——
一碟小菜，醃得脆生生的蘿蔔條，上麵還撒了幾粒白芝麻。
一碗白粥，熬得濃稠適中，米粒開花，粥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
一個煮雞蛋，殼已經剝好了，白白嫩嫩的臥在一張乾淨的油紙上。
庾清清懷裡已經抱不下了。她低頭看著懷裡這些五花八門的吃食，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又擡起頭，看著蘅無瀾。
蘅無瀾還在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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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儲物囊像是一個無底洞，源源不斷地往外吐著各種吃食。他又摸出了一個油紙包，打開來是幾張蔥油餅，金黃酥脆，蔥花點綴其間，香氣撲鼻。
“蔥油餅要趁熱吃，”他說，“涼了就不脆了。”
然後是蒸糕、麻團、糖火燒、豆沙包……一樣一樣地往外掏，一樣一樣地往庾清清懷裡塞。
庾清清的懷裡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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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警告。
蘅無瀾的手頓了一下，擡眼看她。那雙灰色的眼瞳裡帶著一種無辜的疑惑，像是在說“我還沒給完呢”。
庾清清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像在吼人：“太多了，我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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