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翻了兩朵,手指忽然抖了一下——不是冷,是剛才那場不動聲色的交鋒耗盡了她攢了兩個月的從容。
翠竹關好院門回來,在竹席邊蹲下,小聲問:“側福晉,嫡福晉會不會再來?”
若蘭把一朵曬透的菊花放進竹籃裡,說:“會。這次沒把我叫回去,還會有下一次。下一次可能不是王嬤嬤來傳話,可能是八爺親自來。”
翠竹沉默了。八爺親自來——這意味著若蘭要麵對的不是一個管事婆子,而是她的丈夫、八爺府的男主人。若蘭可以用太醫的話搪塞王嬤嬤,但她不能用同樣的話搪塞八爺。八爺如果親自開口讓她回去,她很難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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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蘭把最後幾朵菊花翻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花粉。“不要緊,真到了那一天,我也有話跟他說。”翠竹不知道若蘭有什麼話能跟八爺說,但若蘭的語氣裡有種讓她安心的篤定。那語氣有點像二格格——不是強勢,是清醒。
若蘭走回堂屋提筆給若曦寫信。這件事她必須讓若曦知道。嫡福晉開始動手了,但今天這一場還隻是試探——讓王嬤嬤來傳話而不是自己來,說明嫡福晉還沒有十足的把握逼她回去。但隻要八爺一點頭,局麵就會完全不同。若蘭在信裡寫完這件事,又在末尾加了一句:“別院我暫時還穩得住,若八爺問起,我自有說辭。你放心。”
“自有說辭”四個字不是空話。若蘭確實準備了一個說辭,隻是她不確定能不能說服八爺。那個說辭是——如果八爺希望馬爾泰家繼續和八爺府保持關係,最好讓她繼續留在別院。因為若曦在宮裡看到的一切都通過若蘭傳遞迴府,若蘭在別院不受嫡福晉耳目幹擾,這條信息通道才是暢通的。一旦若蘭回到府裡被嫡福晉的人盯死,這條通道就斷了。八爺也許不在意若蘭,但八爺一定在意若曦在禦前能接觸到的信息。若蘭之前從若曦的信裡隱約感覺到八爺對她在宮裡的位置很在意——若曦在禦前當差,每天能見到康熙,能聽到朝堂上的風聲,這種信息對八爺來說是極有價值的。若蘭雖然不知道那些信息具體是什麼,但她知道若曦在宮裡站穩腳跟這件事本身就是她的籌碼。她打算用這個籌碼跟八爺做一場不動刀兵的談判——你不讓我回府,我繼續在別院替你和若曦之間傳遞消息;你逼我回府,這條線就斷了,嫡福晉的眼線會把我裹得密不透風,到時候你想從我這裡知道任何宮裡的消息都不可能。
若蘭知道這是在玩火。八爺不是能被威脅的人,但她要的不是威脅,是用他看得懂的利益來換自己的自由。這個辦法是若曦教她的——不要跟八爺談感情,他不是會被感情打動的人。跟他談條件。若蘭以前不敢跟任何人談條件,現在她敢了。不是因為膽子大了,是因為她要護住的人不止自己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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