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古道行醫積功奔赴龍嶺！轉眼間，兩個月匆匆過去。
第二年剛過完正月，周玄便再度啟程，直奔陝西古藍縣。
先坐火車到太原，再換長途客車，一路顛簸著駛向古藍。
那路修得坑窪不平，車子左搖右晃，顛得人五臟六腑都快移了位，差點把膽汁嘔出來。
好容易挨到縣城，人已蔫得不成樣子，渾身骨頭像散了架，酸脹難忍，連擡眼皮的力氣都沒了。
在招待所開了間房，泡了個滾燙的熱水澡，又呼嚕呼嚕幹掉兩碗油潑麵，才總算緩過點勁兒來。
歇了兩天，等身子骨重新活泛了，他背上登山包，一頭紮進附近的龍嶺。
這一找，就是將近一年。
在陝西的這一年裡，周玄一半時間在搜尋李淳風墓的蛛絲馬跡，另一半則走村串戶，給鄉親們免費瞧病。
這輩子悟性格外突出，他自然不肯浪費這份機緣。
在茅山時，除了早晚誦經、習武修行，其餘大把光陰，全跟著師父鑽進中醫典籍裡。
學的是道醫一脈，淵源深厚，師承古老。
這一門以《老子五千言》（也就是《道德經》）為根本綱領，
講究“形神同調、內外兼修”，是道教長生理念落地成實的醫術流派。
核心主張是“以道養人，以醫渡世”。
和尋常中醫相比，傳統中醫重在治本，而道醫更講標本齊抓、身心並調。
倒鬥掘墓這營生，說白了就是驚擾亡者安寧，實在損陰德。
再怎麼給自己找理由、扣帽子，也抹不去它骨子裡的缺德勁兒。
所以師父當年反覆叮囑：做人不可貪得無厭，多行善舉，廣積陰功。
這話，周玄刻在了心上。
這一世，除了父母，就數茅山上的師長待他最真、最厚。
他也清楚，這世道透著股子邪乎氣，
因果報應，從不含糊。
就說幾十年前搬山、卸嶺兩大魁首的結局，便是鐵證。
平山一戰，鷓鴣肖與陳玉婁並肩殺敵，肝膽相照，情義深重。
一時動容，兩人當場立下重誓。
陳玉婁發話：定帶常勝山兄弟助鷓鴣肖尋珠，若食言，便廢一雙夜眼。
鷓鴣肖則起誓：此生追隨陳玉婁左右，若背諾，便成殘肢斷足之人。
後來鷓鴣肖在平山摸到雮塵珠線索，又經胡國華指點，尋到隱退江湖的摸金校尉了塵長老。
再赴西夏黑水城，誓言果然應驗，
他答應過追隨陳玉婁，卻獨自先行；
陳玉婁許諾陪他尋珠，卻眼睜睜看他一人赴險。
隨後陳玉婁率卸嶺眾盜南下，死傷慘重，自己也雙目失明。
彼此背誓，各自遭報，一字未差。
茅山師父曾拿這事當戒尺，反覆敲打周玄；
他自己上輩子在網上扒帖子時，也見過類似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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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事忘得差不多了，唯獨這些教訓，他始終記牢。
有前車之鑒擺在那裡，他日常謹小慎微，絕不開口亂許願、妄談禁忌之語，生怕哪句脫口而出，就成了捆住自己的繩索。
他下墓取物、尋珠謀生，是一回事；
伸手幫窮苦人、救弱小命，是另一回事。
因此每到一處，必以遊方道醫身份行走鄉野，
既為積德行善，替看不起病、吃不起葯的百姓搭把手；
也借這機會暗中打聽消息。
以往能找到古墓，十有七八靠的就是這類閑談裡漏出來的隻言片語。
這次在古藍縣周邊走了一圈，周玄很快聽村民提起：要說本地最可能埋著大墓的地方，非龍嶺莫屬。
當地人提起龍嶺，臉色都變，連提都不敢多提。
這片山嶺兇險異常，遍布陷空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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