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去套兔子了他能感覺到李秀蘭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自己，那目光裡除了憐憫，或許還有...鄙夷？
這個念頭像把鈍刀，一點點淩遲著他的自尊。
當擔架經過李家院牆時，張家贏用盡全身力氣別過臉去。
他不願讓心上人看見自己這副狼狽相，更不願承認——在內心深處，他恨透了冉衛東，恨透了譚國強，甚至恨透了那個把他生下來卻從不給他好臉色的父親。
夜風卷著稻花香拂過臉頰，張家贏咬破了嘴唇。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今日之辱，來日必當百倍奉還！
隨著擔架的遠去，聚集在村口曬穀場上的人群漸漸散開。
婦女們挎著菜籃子三三兩兩地往家走，男人們則叼著煙捲，慢悠悠地踱著步子。
夕陽的餘暉給每個人的背影都鍍上了一層金邊，整個村子顯得寧靜而祥和。
"哎，等等我！"譚小鳳追上前麵的幾個婦女，手裡還攥著沒納完的鞋底，"你們聽說沒？張家那小子是偷冉家的......"
"真的假的？"胖嬸驚訝地瞪大眼睛，"我咋聽說是........"
幾個女人嘰嘰喳喳地走遠了，留下滿地瓜子殼和數不清的流言蜚語。
冉衛東和譚國強並肩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東子哥，你還記得那隻獾子不？"譚國強突然打破沉默，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張家贏那小子當時眼巴巴地等著分肉呢！"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冉衛東踢飛路上的一顆石子，接話道："可不是嘛，後來咱們把獾子放他旁邊，他倒好，直接給扔出二裡地去！"
他模仿張家贏當時的動作，惹得眾人又是一陣鬨笑。
譚國強突然拍了下大腿："壞了！咱們的綁腿還在擔架上呢！這下全便宜那小子了！"
"得了吧，"譚德旺叼著煙袋，眯眼看向遠處起伏的山巒，"這事兒就算翻篇了。張家那小子這回摔斷腿，也算是遭了報應。"
"報應？"譚國強撇撇嘴，"前天晚上張進發葯我東子哥家花狗的事就這麼算了？"
冉衛東與譚國強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路邊的水溝裡。
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西山背後時，冉衛東回到了自家院子。
土坯房前，嫂子謝麗萍正在竈台前忙碌，鐵鍋裡飄出臘肉炒蒜薹的香氣，勾得人食指大動。
"東子回來啦？"
謝麗萍用圍裙擦著手迎出來，圓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意，"快去洗把臉，飯馬上就好。今兒個烙了你愛吃的蔥花餅。"
冉衛東應了一聲，推開自己房間的木闆門。
一道黃影"嗖"地竄過來，差點把他撲倒——是他養了三年的獵狗。
"想我了吧？"冉衛東蹲下身揉搓花花的腦袋，狗兒興奮地舔著他的手，尾巴搖得像撥浪鼓。
三天前，花花差點被張進發給葯了，幸虧發現及時。
冉衛東眼神暗了暗——村裡會幹這種缺德事的，除了張進發沒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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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裝兩天病，"冉衛東低聲對花花低聲說，"等張家的事兒平息了再出去撒歡。"
花花似懂非懂地歪著頭，濕漉漉的黑眼睛倒映著煤油燈跳動的火苗。
夜深了，村子裡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冉衛東躺在炕上，聽著窗外風吹過玉米地的沙沙聲，思緒飄向明天要去下的跳貓套子。
這些天因為張家贏的事耽擱了，山裡的野兔怕是又肥了一圈...
東方剛泛起魚肚白，冉衛東就醒了。
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把花花放到院子裡解決內急。
晨霧籠罩著菜園子，沾濕了他的布鞋。
花花在蘿蔔地裡轉了幾圈，擡起後腿在籬笆根撒了泡尿，又顛顛地跑回主人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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