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是深邃的寂靜，萬物彷彿沉入夢境。不知何處一隻夜蟲忽起興緻，稀疏地嘶鳴兩聲，又迅速歸於沉寂。
夜已極深。在這片濃重的黑暗裡，唯有往生堂的茶室仍亮著一點光。
燈籠中的蠟燭燃著昏黃的光，穿過紅紙燈罩，均勻鋪灑在茶室內，為這方寸之地提供著安穩的光源。
鍾離坐在燈下茶桌旁，右手把玩著一枚頗具璃月特色的火係神之眼，左手支著下頜，眼神沉靜，似在深思。
sans則百無聊賴地坐在他對麵，一手支著頭，懶洋洋地望著正端詳自己神之眼、不知在想些什麼的鐘老爺子。
五分鐘了。
sans想著，目光瞥向手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
能讓鍾老爺子琢磨這麼久，看來我這神之眼……不簡單啊。
他下意識伸手想摸口袋來口番茄醬，旋即想起那瓶寶貝早在先前的打鬥中不知所蹤，隻得悻悻收手。
嘖，算了。
“衫斯。”
鍾離的輕喚將sans的注意力拉回，隻見對方將神之眼遞還回來。sans接過，依舊係回腰間。
“哦，謝了先生。怎樣？琢磨這麼久，是有什麼不對嗎？”
“嗯……”鍾離斟酌片刻才道：“神之眼本身並無問題，隻是……”
他又沉默下來，神色略顯複雜，sans注意到他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抱歉，礙於契約所限，恕我無法盡述。但於你而言，應無大礙，不必掛懷。”
“he...這樣麼……”sans微微眯眼，嘴角掠過一絲難以覺察的笑意——他已從這隻言片語中推演出些許有趣的訊息。“Well，那便算了。我也不是好奇心太重的骨頭，哈。太過好奇可不是好事，我明白。”
“的確如此。”鍾離暗自鬆了口氣，此事確不該深究，還是正事要緊。“你的靈魂僅餘一半，另一半是‘決心’，我能感知。你撕裂了自己的靈魂，這是為何？”
聞言，sans笑了笑：“臨時起意罷了。雖確冒險，但好處也是實打實的，也就顧不上後果了。”
“……”
鍾離喉頭微動，似想說什麼，最終卻還是將話咽了回去。
他又能說什麼呢？
“說實在的，我也覺得瘋狂。畢竟稍有不慎就會把命搭進去，似乎得不償失。”sans拿過涼茶喝了一口，像是想潤潤喉嚨。鍾離未動，靜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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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得選。”sans放下茶杯，語氣浸著茶汁般的苦澀，“我等得太久了，不能再長時間耗下去。即便付出再大代價，我也想用最短的時間跨出第一步。”
“這是我必須背負的責任，因為我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語畢，sans闔上眼，靠進椅背長籲一口氣，盡顯疲態。
“嗯……”鍾離以複雜的目光注視著sans，其中有讚賞，亦有擔憂。無疑，sans是一位當之無愧的英雄，但他也毫不懷疑，這份重擔隨時可能壓垮對方的精神。
更何況，他知道sans從來就不想當什麼英雄。
以前是，現在也是。
不過是不得不為罷了。
籠中燭火晃了晃，光線隨之暗下幾分。鍾離知道，蠟燭快要燃盡了。
“衫斯。”他決定速戰速決，時辰確實不早了。
他也需要些時間，去揣摩一下“祂”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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