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心緒飄搖處，客從遠方來璃月港
談判的硝煙散盡，群玉閣高懸於雲海之上，彷彿剛才唇槍舌劍的激烈交鋒隻是午後一場虛幻的夢。
沉水香木圓桌光潔如鏡，隻餘下sans那點番茄醬留下的暗紅印記，如同一個荒誕的句號，嘲弄著塵埃落定後的餘溫。
半個時辰後，璃月港的街道沐浴在午後略顯慵懶的陽光下。
人群熙攘，吆喝聲、車輪碾過青石闆的轆轆聲交織成繁華的背景音。sans與煙緋正並肩走在回律法諮詢事務所的路上。
煙緋雙手背在身後，火係神之眼在腰間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碧綠的眼瞳裡卻盛滿了顯而易見的鬱悶。
她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滾進路邊的排水溝，發出清脆的聲響。
“唉——”一聲長長的嘆息，打破了兩人之間短暫的沉默。“我說衫斯，你不覺得我今天在那張桌子上……像個擺設嗎？”
煙緋側過頭，看著身邊骷髏兜帽下模糊的側臉輪廓，語氣裡帶著點自嘲，“凝光大人、葉棠大人、芷萱大人……他們唇槍舌劍，字字珠璣，連蒼嶽大人坐在那裡都像座山一樣有分量。我呢？就負責在關鍵時候翻開法典？然後呢？然後就看著夜蘭姐丟出那張王炸，再然後……”她撇撇嘴，目光掃過sans，“就看著你拿番茄醬跟人家要加班費了。”
sans雙手插在連帽衫的口袋裡，步伐懶散，聞言隻是咧開嘴，露出那標誌性的、帶著點憊懶的笑容：
“hehe，別這麼說嘛，煙緋小姐。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法’力威懾，瞧瞧，你一翻開那本厚磚頭，對麵那個戴眼鏡的傢夥臉都白了幾分。這叫……嗯……不戰而屈人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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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煙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臉頰微微鼓起，“少糊弄我。還有！探監！探那麼重要的犯人，為什麼不叫我？！”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sans，雙手叉腰，碧綠的眼眸裡燃燒著小小的火苗，“我可是全程參與了輕策莊案子的前期調查，那個變態殺人魔的審訊卷宗我都快翻爛了！結果你們倆倒好，瞞著我就溜進死牢去了？要不是夜蘭姐最後拿出那張帶毒的油紙碎片和布料纖維，我還被蒙在鼓裡呢！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去了會壞事？”
“Oh, come on, 煙緋。”sans攤了攤手，語氣帶著點哄勸的意味，“你知道死牢那地方……氣氛可不怎麼‘律’人向上。又濕又冷，還瀰漫著一股……呃……‘陳年絕望’的味道。我們隻是去確認一下那傢夥的死狀，看看能不能找到點愚人眾的馬腳。這種臟活累活，我和夜蘭這種‘專業人士’幹就行了，省得汙染了你那雙總是捧著法典的乾淨小手，對吧？”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和雙關笑話化解煙緋的不滿，臉上的笑容依舊掛著，但那雙白色的瞳孔卻顯得有些飄忽，焦點並未真正落在煙緋身上。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熙攘的人群，落在遠處某個無形的點上，又或者在空氣中捕捉著常人無法察覺的細微魔力流動。
煙緋的抱怨還在繼續，聲音清脆得像簷下風鈴：“……再說了，我好歹也是律法專家，現場取證也是我的強項！說不定我去，還能發現你們沒注意到的細節呢！你們就是太獨斷專行了，尤其是你，衫斯！總是一副‘我自己能搞定’的樣子……”
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sans的異常。他的嘴角還維持著上揚的弧度，回應也時不時地“嗯”、“hehe”或者“你說得對”，但那敷衍感幾乎要溢出來了。他的心思，顯然早已不在腳下這條街道，也不在她喋喋不休的抱怨上。
煙緋停下了腳步，看著身旁這個心不在焉的骷髏。
陽光穿過他兜帽的縫隙，在他光潔的頭蓋骨上投下幾道狹長的陰影。
她想起無妄坡那個夜晚，他渾身業障翻湧、痛苦扭曲的模樣；想起塵歌壺裡他右眼猩紅、流著漆黑粘液的可怖眼神；也想起剛剛在群玉閣，他看似插科打諢，實則精準地將公子逼入死角，最後用一瓶番茄醬簽下百萬摩拉支票的荒誕一幕。
他身上藏了太多秘密，背負了太多她無法想象的東西。每一次看似輕鬆的玩笑背後，或許都壓著一座沉默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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