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群玉閣最終徹底沉入了深邃的海底，連同其曾經的輝煌、財富與一位天權星的夢想，一同化為了鎮壓魔神的基石。
海麵逐漸恢復了往日的波瀾，隻是那巨大的漩渦和恐怖的蛇首已然消失，彷彿一場突如其來的噩夢終於醒轉。
仙人們化作道道流光，在空中穿梭往來，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沒有飛行能力的千岩軍士兵和工作人員一個個安全地送回璃月港的碼頭。
碼頭上早已擠滿了翹首以盼、驚魂未定的民眾，看到親人戰友平安歸來，爆發出陣陣混雜著哭泣與歡呼的聲浪。
sans獨自倚靠在港口一處相對安靜的欄杆上，望著重歸平靜的大海。夕陽的餘暉灑在海麵上，泛起金色的漣漪，也落在他冰冷的骨骼上，卻沒有帶來多少暖意。
一種奇特的、如釋重負的感覺縈繞著他。
契約完成了。
他與摩拉克斯的那部分，至少是明麵上的、關於守護璃月抵禦外敵的部分，已經履行完畢。一直緊繃的某種東西，似乎可以暫時鬆懈下來了。
然而，體內那被風神之力暫時壓製下去的業障，依舊像沉睡的火山，提醒著他遠未到真正輕鬆的時候。
忽然，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浮現。
【Chara。】他在意識中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口吻，【你……應該也跟摩拉克斯有契約了吧？】
疑問句的形式，卻是肯定句的實質。
許多之前被忽略的細節此刻串聯起來：chara能在他意識深處與他交流，甚至能在關鍵時刻強行調換他與殘響的意識主導權——這種對靈魂本源的幹預，絕非她現在所擁有的那點決心能做到的。
還有，他偶爾能從chara身上感受到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極其隱晦卻無比強大的氣息，那氣息古老而厚重，絕非chara所有。
除了那位已然“逝去”的岩王帝君，他想不出還有誰擁有這等力量與手筆。
【哼，還不算太笨，垃圾袋。】chara的聲音很快響起，帶著一絲慣有的嘲弄，但並沒有否認，【沒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他給我提供一個相對穩定的‘觀察位’和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幫助，而我……則在某些‘關鍵時刻’，確保你這個最大的變數不會徹底把棋盤掀翻，或者……在必要時，推動一下劇情。】
【不然你以為我會樂意待在你這個無聊的要死的意識海之中？還要時不時幫你擦屁股和忍受那個噪音源？】
她的解釋輕描淡寫，但sans能猜到，這“契約”的內容絕不止於此，涉及的條件和約束恐怕遠比他想象的複雜。老爺子……果然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不過，】chara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難得的認真，【我建議你，現在還是多關心一下你‘裡麵’的那個麻煩。那個噪音源這次消耗不小，睡得正沉，但等他醒來……吸收了這麼多業障和負麵情緒，恐怕會比以前更加狂躁和難以控製。你可別到時候陰溝裡翻船，被自己分裂出來的東西給宰了，那可就太滑稽了。】
sans沉默了一下，擡手揉了揉眉心。
是啊，殘響……那是個更大的定時炸彈。業障的問題隻是被暫時緩解，根源並未消除。
他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
那副慣常的、彷彿對一切都無所謂的懶散姿態又慢慢地回到了他的身上。但這一次，似乎少了幾分刻意，多了幾分真正的疲憊，以及一絲……完成重大任務後的輕微鬆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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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摩拉克斯的契約，關於守護璃月的部分，終於完成了。
作為交換，摩拉克斯（或者說，鍾離）將會代表璃月，在他真正將族人接引而來時，接納怪物這個種族，並給予庇護。這是一個承諾，一個希望的火種。
他甚至開始產生一絲近乎天真的樂觀：如果能想辦法讓溫迪……或者想其他辦法，長期維持這種業障被壓製的狀態，那麼那個瘋狂而危險的“重置”計劃，或許就真的沒有用武之地了？Papyrus……或許能用更穩妥的方式……
“焚誅！”留雲借風真君的傳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別在那兒發獃瞭望了！速來港口集合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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