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燃。
他甚至現在才想起來他有神之眼。
他很少在別人麵前抽煙，這通常是他極度疲憊或需要獨自思考時才會有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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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帶著些許苦澀的煙霧裊裊升起，又被海風吹散。
他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模糊了他骷髏麵容的輪廓。
“Hey…”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一些，“我說過……在請仙典儀之後，會給你一個答案的吧？”
煙緋的心輕輕一顫。她擡起頭，碧色的眼眸認真地看著他，點了點頭：“嗯。你說過。”
sans的目光投向遠方平靜的海麵，似乎在那粼粼波光中尋找著措辭。
“year，我說過.....”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煙緋能聽出那平靜之下深藏的、如同海底暗流般的沉重。
“你知道的，我有個兄弟。Papyrus，Papyrus the skeleton.” sans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那是一個真正發自內心的、卻浸滿了悲傷的弧度，“他是個……又吵又鬧，自信過頭，腦子裡整天隻想著抓人類、加入皇家護衛隊、還有做義大利麵的……徹頭徹尾的傻瓜。”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寵溺、懷念和巨大痛苦的情緒。
“他做的義大利麵簡直是一場災難……能把廚房炸上天的那種。但他總是樂此不疲，並且堅信自己是世界上最棒的廚師。”他輕聲說著，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他喜歡各種誇張的謎題，喜歡給自己設計炫酷的戰鬥招式，雖然那些招式通常都很……嗯……滑稽。”
煙緋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她能想象出那樣一個鮮活、熱情、有點脫線的骷髏形象，與眼前這個懶散、疲憊、深沉的sans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很善良……善良得不可思議。”sans的聲音低沉下去，“即使是對待敵人……或者說，他根本不覺得那是敵人。他總覺得每個人都可以成為朋友，甚至包括人類。”
然後，他的語氣驟然變得乾澀而冰冷。
“然後....那個傢夥就來了。”
煙緋的心揪緊了。
她知道，那個傢夥指的是那個sans曾經提及的、帶來無數痛苦的人類。
“重置（Reset）。”
sans吐出一個冰冷的辭彙，煙霧隨之飄散。
“一種……淩駕於時間之上的可怖權能。你能想象嗎？今天還在一起吵吵鬧鬧、吃著難吃的意麵的兄弟，第二天，一切又回到了原點。他依舊熱情洋溢地跑來叫你起床，興緻勃勃地準備著他的謎題和抓捕人類的計劃……彷彿昨天他的死亡……從未發生過。”
他的指骨無意識地收緊，煙捲幾乎被捏扁。
“一次……兩次……十次……七十九次……”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帶著一種麻木的寒意，“每一次‘重置’，記憶都會清零。除了……擁有那種力量的人，以及……不知道為什麼，似乎總能模糊感覺到一點不對勁的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困惑和疲憊。
“我不知道為什麼……似乎除了‘她’，隻有我……能或多或少地保留一些重置之間的記憶碎片。那種感覺……就像被困在一場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裡，看著最珍視的人一次次以不同的方式死去，而你……什麼都改變不了，隻能麻木地記錄，然後等待下一次輪迴的開始。”
他說的很淺，沒有描述任何具體的死亡場景，沒有傾訴那些絕望的細節，但僅僅是“七十九次”這個數字，以及那平靜語氣下透露出的巨大空洞和麻木，就足以讓煙緋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心痛。
她終於有些明白，他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憊、那份對一切的虛無感、那份時而出現的麻木和疏離，究竟從何而來。
那不是懶惰，那是一種……經歷了太多無法承受之重後的心理保護機製。
sans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他隻是默默地抽著煙，望著大海，彷彿剛才那短短的幾句話，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去觸碰那片禁區。
煙緋也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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