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山雨欲來夜色四合。
璃月港的夜晚從不沉寂。碼頭方向依舊有裝卸貨物的號子聲遠遠傳來，吃虎岩的宵夜攤上燈火通明，萬民堂的炊煙夾雜著絕雲椒椒的辛辣味，被晚風送過大半座城。但在這繁華燈火照不到的角落裡，黑暗仍然是黑暗。
碼頭區最西側，一棟已經廢棄半年的舊貨倉。
這棟倉庫原本屬於一家蒙德貿易商行，半年前因經營不善撤出璃月，而新的租約遲遲沒有談妥——據說是因為上一任承租方留下了些“不幹凈的東西”。
此刻，三個人影正站在倉庫中央。他們身後是堆積如山的廢棄木箱，身前是一扇麵向大海的破窗。海水的鹹腥味和朽木的黴味混在一起，掩蓋了一些本不該出現在璃月港的東西。
“目標確認了。”
其中一個人影開口。聲音低沉，不像是通過喉嚨發聲——更像是某種振動直接作用於空氣。他的身形被一件深灰色鬥篷完全籠罩，看不出性別、年齡甚至體型。
“今天上午，他與審判堂直屬行動小隊有過接觸。隨後與律法諮詢師交談，時長約十二分鐘。目前能量反應平穩，沒有表現出對我們的察覺。”
“風元素印記呢？”
另一個人影問道。這個聲音比第一個更加沙啞，像是長期沒有喝水的人勉強擠出來的音節。他的鬥篷是暗藍色的，邊緣綉著一些不易察覺的銀色紋路，在月光下偶爾閃過一絲微光。
“已確認。與風神接觸後，印記穩定附著在其左腕。目前尚未激活。”
“此外，”第三個身影補充道，“他在離開蒙德前與風神的對話被風元素加密，憑我們在蒙德城內的人員無法截獲具體內容。但根據其返程後的行為變化——推遲了地下實驗進度、向隊伍部署了針對我們的預警指令、傾向於採取更保守的行動策略——推斷對話主題與其體內能量平衡相關。風神極有可能向其推薦了‘非暴力’的解決路徑。”
暗藍鬥篷的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他擡起頭，鬥篷的兜帽下露出半張臉——五官普通，放在人群中絕不會引起任何注意，正是那種見過即忘的長相。如果不是此刻眼中閃過的異樣紫光，沒有人會多看他一眼。
“進展太慢了。”他說，“教團內部對於這個‘異界來客’的興趣正在增加。有些人認為應該直接接觸，有些人認為應該繼續觀察。但如果他選擇了非暴力的路徑來提升力量掌控，對我們的計劃反而是不利的。”
“為何？”灰鬥篷問。
“因為他越是處於混亂和暴力的狀態，就越容易被我們的教義所吸引。”暗藍鬥篷的聲音毫無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一個走投無路、被自身力量與業障撕扯的異界存在——這是最理想的收容對象。但如果他在風神的引導下，開始走向另一種方向……”
他沒有說完。但另外兩團暗影顯然都明白他的意思。
“是否需要採取幹涉行動？”灰鬥篷問。
“暫時不必。”暗藍鬥篷的人搖了搖頭，“尚未到這一步。而且——他們還沒有注意到更深處的動靜。”
他擡起手，指向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麵。不需要多說，另外兩人都感知到了：在海平線之外，在那片凡人肉眼無法看到、但對他們而言清晰得如同白晝的維度的彼岸，一層極其稀薄、幾近透明的暗紫色能量正如同潮汐般緩緩蔓延。
不顯眼。不急促。但方向明確。
它正朝著璃月港的方向，一寸一寸地靠近。
“層岩巨淵深處的震動會繼續吸引璃月七星的注意力。”暗藍鬥篷說道，“這層深淵能量在接觸到璃月港的仙家結界之前，至少還需要一段時間。在那之前，繼續觀察目標。暫時不必驚動他，也不要在璃月港內留下任何多餘痕跡。我們的目標不是與審判官為敵——至少現在不是。”
灰鬥篷似乎對此有不同意見，但他沒有說話，隻是微微低了低頭，表示服從。
“我們需要的是他。”
暗藍鬥篷再次望向璃月港燈火通明的方向，眼中的紫光在黑暗中轉瞬即逝。“在最後那一個時間線中被人抹去的存在、承載著‘重置’許可權的異界怪物……他已經掙脫了‘設定好的命運’，僅憑這一點，就值得我們——”
“有人來了。”
第三個人影忽然開口。動作利落，一團與夜色同色的隱霧悄然蔓延，將三人的身影吞沒其中。
灰色鬥篷、暗藍鬥篷、沉默的灰色鬥篷——一個接一個消失，如同從未存在過。幾秒後，兩個例行巡邏的千岩軍士兵從倉庫前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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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燈的光束掃過破敗的木闆牆和虛掩的鐵門，沒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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