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今兒你來，焚誅還沒問你呢，你倒先在我這兒發起呆了。”萍姥姥抿了口茶，不緊不慢，“說明那小子最近沒給你添新麻煩。”
煙緋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茶杯的邊沿畫圈。“他最近在學冥想。”她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什麼？”萍姥姥顯然因為也被這個信息愣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煙緋自己也覺得這話說得沒頭沒腦，又補了一句：“他去蒙德找人請教了些法子，現在每天會找有風的地方閉眼待一會兒。說是要跟體內的力量……達成平衡。”
萍姥姥的眉毛微微挑起。
她的表情依然溫和，但那種“溫和”之下分明是一種見多識廣的瞭然。老人放下茶杯，緩緩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焚誅一個連上班都懶得出門的懶骨頭，願意為了調理自己的身體，大老遠跑去蒙德找人討教。這孩子，倒是比從前更懂事了。”頓了頓，她又似笑非笑的看向煙緋，補充道，“或者說，有了從前沒有的東西。”
煙緋沒有問“什麼東西”，因為她怕姥姥回答。
她隻是端起茶杯，把那杯已經半涼的茶一口氣喝了，順便遮了遮臉上的紅。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清心花瓣的微苦留在舌尖，但喉間回甘，比她上次喝到的更好。
萍姥姥放下茶壺，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錦囊。
這並不是煙緋想象中的，那種手掌大小、需要灌入仙力才能展開的壺中洞天——恰恰相反，錦囊本身平平無奇，就像是尋常人家用來裝幾枚銅錢的舊布袋，針腳細密，布料是靛青色的粗棉，邊緣已經磨出了毛邊。
煙緋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麵靜靜躺著一把紫砂壺。壺身不過拳頭大小，造型古樸得近乎拙劣，沒有刻字，沒有描金，甚至壺嘴都不是完全對稱的。
但煙緋將它托在掌心的時候，感到一種極其細微的、溫熱的脈動——就像握著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這把壺，為師做了許久。”萍姥姥慢悠悠地開了口，“用的泥，是琥牢山深處的一種澄泥。說稀罕也不稀罕，無非是經得起火燒，燒完了又比別的泥更透氣。給它開光的時候我什麼都沒多想，就一條：讓它經得住摔打。上回你那個壺是怎麼裂的，為師還記得。焚誅那孩子業障發作起來，連帝君的岩脊都能轟出裂縫，你那把舊壺撐到隻裂了幾條紋路，已經算是爭氣了。”她停了停，看向煙緋的眼中帶著不加掩飾的疼惜，“但以後，不指望它爭氣了。為師把它做得結實了些，萬一——我是說萬一——哪天再來那麼一出，至少它不會在你手裡碎掉。”
煙緋握著那把壺，掌心貼著微溫的紫砂，說不出話。
她在璃月港當了這麼多年律法諮詢師，替無數人寫過狀子、擬過契書、辯過是非，早已不習慣詞窮。但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姥姥隻是把所有可能性考慮進去了，然後把壺做得足夠堅固，堅固到能承受某隻骨頭的業障爆發。
這不是給她一個人的壺。
這是給他們兩個人的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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