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赴約煙緋把那封信寫完的時候，窗外的光線已經從午後耀眼的金黃轉成了傍晚溫柔的橘紅。
把信放進門口的待寄信筐後，煙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指尖碰到天花闆的燈罩，光線晃了一下。她的視線隨之落在那隻堆滿番茄醬瓶子的紙箱上，隨即又移開了。
今晚要去往生堂吃飯。
胡桃親自來請的——雖然她以“不知道鍾離是不是真的問了”作為補充說明，但那雙梅花瞳裡閃爍的分明是一種“你快來你快來你不來我就不走”的堅定。煙緋對這位往生堂堂主的軟磨硬泡向來沒有抵抗力，更何況她自己也想去。
她已經好幾天沒見到sans了。
倒不是完全沒見到——昨天上午他來事務所找過她，談的是市場巡查排班表的事，公事公辦，前後不到一刻鐘就走了。
走的時候在門口被劉嬸撞見，劉嬸朝他擠眉弄眼地說了句“大人又來找我們煙緋小姐啊”，他笑著回了句“是啊來催她交報告”，然後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煙緋當時站在門內，手裡拿著那份根本不需要催的報告，聽著劉嬸那聲拖得長長的“哦——”，覺得自己的臉大概又紅了。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胡桃正式來請的，不是公事，就是吃頓飯，在往生堂的後院，香菱大概也會來湊熱鬧。很普通的一頓晚飯。普通到煙緋覺得如果sans不出現的話，她可能會在飯桌上一直看門口。
她把抽屜拉開。抽屜最裡麵，用一塊絨布包著的，是那塊玄鐵令牌。
令牌入手冰涼，沉甸甸的，刻著交錯的骨骼紋樣和審判堂的天平徽記。sans給她的時候說“借給你防身”，後來又補了一句“不隻是借給你的”，她沒追問是什麼意思——不是不想問，是不敢問。有些話一旦問出口，就沒法再塞回玩笑的殼子裡了。
她將令牌握在掌心，閉上眼，往其中注入一絲溫和的仙力。
那是sans手把手教過她的方式。
當時他懶洋洋地靠在審判堂的椅背上，一邊喝番茄醬一邊說“你就想著我的臉就行了，反正這令牌裡存著我的魔力，它會自己認方向”。她說誰會想你的臉，他說那你想我的骨頭也行，反正都一樣。
她那時候差點把令牌砸他臉上。
現在她閉著眼，掌心貼著冰涼的玄鐵，感受那縷藍色的魔力在仙力的牽引下緩緩蘇醒。
她絕對沒有刻意去想誰的臉。
絕對沒有。
仙力與魔力在令牌深處輕輕碰撞，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清亮的嗡鳴。
事務所裡，空氣安靜了片刻。
然後她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慵懶的語調，拖得長長的，像是剛睡醒又被電話鈴聲吵醒的人發出的第一聲嘟囔。
“wow……律師小姐，令牌是給你防身的，不是給你當傳呼機用的。你知道我剛才在幹什麼嗎？”
煙緋轉過身。
sans站在她書桌旁邊，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連帽衫，左手腕上係著根翠綠羽毛，右手插在口袋裡。他歪著頭看她，幽藍的瞳孔裡沒有被打擾的不耐煩，隻有一點點意外和一點點調侃。他從背後把另一隻手伸出來，給她看——指尖還捏著一小塊沾著油汙的金屬零件。
“新裝置的核心穩壓器。我剛剛把它拆開又裝回去，正要對最後三個觸點做校準——然後你就摁鈴了。”他聳了聳肩，把零件揣回口袋，“這東西重新校準至少要小半個小時，你賠我。”
“我賠你。”煙緋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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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s反而噎了一下。他本來等著她吐槽“你又在鼓搗什麼危險東西”或者“你的新裝置該不會和上回那個一樣差點炸掉半個往生堂吧”，結果她什麼都沒問，直接認了賠。這不正常。
他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賠多少？”
“一頓飯。”
“哈？”
“今晚往生堂有晚飯。胡桃來請的。”煙緋走到他麵前，微微擡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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