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街談巷語，芳心暗許璃月港的早晨是有序的。
卯時三刻，吃虎岩的早點攤陸續支起爐竈，蒸籠裡騰起的熱氣混著海霧往緋雲坡的方向飄。
碼頭上的苦力已扛完第一趟貨，正蹲在棧橋邊用粗陶碗灌涼茶。巡街司的銅鐘還沒敲響辰時的報刻，但街麵上已經有了人聲。
煙緋就是在這樣的時辰醒來的。
她睜開眼，看見頭頂淺青色的帳幔，愣了一瞬。
她在自已的律所裡住了許久，早該習慣，但最近不知怎的，醒來的時候總是會先愣一下。彷彿在確認什麼。
煙緋沒有深想。
她掀開薄被坐起來，赤著腳踩在微涼的竹地闆上，走到窗邊推開窗。
這間小隔間是她花了一天的心血打理的，窗前種著兩株清心，是她從絕雲間移栽來的仙種，比尋常清心更耐活，花瓣也更厚實。此刻它們正安靜地開著，淡白的花瓣邊緣被晨光照得近乎透明。
清心旁邊是一小片空地，原本種著幾株琉璃百合，後來因為疏於照料枯死了。
煙緋一直想補種點什麼，但總是忙——事務所的案子、總務司的諮詢、千岩軍那邊的律法培訓，還有這些天去處理的那些不常規的麻煩。
想到這裡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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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向盥洗室，路過書桌時看見昨晚攤開的卷宗還擺在原處。
《商事律例補充條例》翻到第十七頁，旁邊是她手寫的批註，字跡工整得像是印刷的。
昨天處理完那樁高價倒賣神像的案子，她連夜整理了所有違規攤主的承諾書和罰款記錄，歸檔之前又忍不住多寫了三頁案例分析，這是她一貫的習性了。
用sans的話說，“我們煙緋大小姐是法典成了精，一天不摸律條就渾身難受。”
煙緋想起這句話時正在刷牙，差點把薄荷沫子嗆進氣管。她扶著洗臉台咳了兩聲，看著鏡子裡自己泛紅的臉頰，覺得這個反應很沒道理。
那句話又不好笑，甚至不算什麼好話。但他叫她“我們煙緋大小姐”。那個“我們”是口誤還是故意的？以sans的說話風格，大概率隻是個隨口的填充詞，就像他那些永遠沒人接的冷笑話一樣，說完了就忘了。但為什麼她會記得這麼清楚？
煙緋放下牙刷，用涼水拍了拍臉。
她今天要去萍姥姥那裡領新的塵歌壺。
舊的壺被sans上次走火入魔震裂了，雖說不影響使用，但萍姥姥說“仙家器物有了裂痕就該修，不修會養成將就的毛病”。
煙緋覺得這話有道理，就應下了。新壺是萍姥姥親手燒製的，據說用了琥牢山深處的一種澄泥，比尋常陶土更能承載仙力。煙緋還沒見過成品，但她信得過師傅的手藝。
約定的時辰是巳時，現在還早。
她換上外出的衣裝——那件紅色的律袍，領口別著半仙之獸的徽章。腰間的火係神之眼在晨光下泛著溫和的橙紅色光芒，她把法典夾在腋下，又猶豫了一下，從抽屜裡拿出一樣東西放進袖中。
是那塊玄鐵令牌。其實她隻是去見師父，不需要帶審判堂的令牌。但這幾天她已經習慣了那塊冰涼的金屬貼在小臂內側的觸感，不帶著反而覺得少了點什麼。
推開事務所的門，緋雲坡的早晨撲麵而來。
事務所樓下的巷子不寬，石闆路被早起的菜販灑過水，濕漉漉地反著光。巷口那棵老榕樹上有兩隻團雀在吵架，聲音尖細，吵的可能是某條蟲子的歸屬權。巷子盡頭連著璃月港的主街，已經能聽到貨郎的吆喝聲和車輪碾過石闆的轆轆聲。
煙緋深深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氣。有海水的鹹味，有隔壁包子鋪飄來的肉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心花香。大概是賣花的小姑娘已經從玉京台那邊挑著擔子過來了。然後她聽見了那個聲音。
“煙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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