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畫眉叨了我一路，以為我的指骨是磨牙棒。”
煙緋拉開門，暮色湧進來，涼絲絲的，裹著遠處吃虎岩飄來的炭火氣和海風。
她沒有回頭，但她笑了。
璃月港的傍晚，是一天裡最適合走路的時間。
太陽還沒完全落下去，掛在孤雲閣方向的遠山上方，像一顆被筷子夾住的溏心蛋，金色裡透著橘紅，橘紅裡淌著快要溢出來的暖意。
海風從碼頭方向吹過來，不疾不徐，把白天積攢的暑氣一層一層地剝掉，又趕在夜晚降臨之前給每條巷子換上清涼的底色。
吃虎岩的夜市已經開始張羅。賣烤吃虎魚的攤子支起炭爐，第一把孜然撒上去的時候火焰躥了半尺高，圍著爐子的幾個碼頭工人發出一陣起鬨的叫好聲。
豆腐坊的阿婆把最後一闆嫩豆腐搬進門，回頭看見隔壁賣糖炒栗子的小夥子又在偷吃自己的貨，抄起勺子在他後腦勺上敲了一記。
sans走得很慢。
煙緋也不催他。她走在他左邊，步伐比平時慢半拍，正好和他懶散的節奏合上。在旁人看來這大概是一對奇怪的同路人——一個穿紅衣、抱法典的姑娘，一個穿藍色連帽衫、兜帽遮住大半張臉的瘦高個——但吃虎岩的街坊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賣烤串的老陳從攤子後麵探出頭來，煙熏得他半眯著眼，但他還是認出了那件藍色連帽衫。“煙緋小姐好！審判官大人——”
sans沒聽完就朝他擺了擺手，就算打過招呼了。
自從上次他被城管沒收烤架，sans路過幫他解了圍之後，老陳每次見到他都熱情得讓他有些招架不住——有一回甚至試圖塞給他一整箱炭烤生蠔，理由是“大人您太瘦了得多吃點”。
sans當時看著那箱生蠔思考了很久：他說的“瘦”是指骷髏本來就沒肉，還是指自己最近確實瘦了？後來他決定不再想這個問題，因為骷髏討論胖瘦本身就是一件很荒謬的事。
從吃虎岩拐進玉京台方向的石階路，人聲漸漸遠了。
玉京台的台階很長，據說一共九百九十九級，每一級都被香客的腳步磨得光滑溫潤。傍晚時分，香客們大多在午後就散了，留下來的要麼是還願的、要麼是等人的、要麼是趁著人少來掃地的廟祝。
石階兩旁種著老榕樹，氣根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蕩，像無數條灰色的簾子。
煙緋在台階上走了幾級，忽然停住腳步。
sans也跟著停下來，用眼神問她怎麼了。
“鍾離先生喜歡喝茶對吧？”
“……你請他喝了多少次茶，還問這個？”sans歪著頭看她，眼眶裡的白光閃了閃，像是覺得這個問題傻得可愛。
“我是說——空手上門不太合適。”煙緋認真地盤算著，“胡桃說今晚沒特別的由頭，但我感覺不是那樣的。她下午來找我的時候，眼神跟平時不太一樣，像是藏了什麼事。我問她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日子，她說沒有，但我不覺得。”
sans沒有說話。
他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三年前的今天，他在璃月港的碼頭上岸，穿著一件在風暴裡被海浪打濕了大半的藍色連帽衫，那時候提瓦特對他來說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他不知道摩拉長什麼樣，不知道璃月人為什麼要在門口掛燈籠，不知道那位看起來不苟言笑的金瞳男子就是主宰這片土地三千七百餘載的岩王帝君。
三年了。
胡桃一定是聽鍾離提過這個日子。
那個往生堂堂主記性太好，尤其是對這種可以用來“製造驚喜”的日子，她的記性好得令人髮指。所以她憋著沒說具體由頭，隻說是“聚一聚”，然後讓煙緋來叫他。
鍾離一定也在等。
sans忽然覺得靈魂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波動，他問chara是不是他搞的鬼，chara回了他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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