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飛走了
。香燭攤那邊婆婆還在整理線香，但她的動作變得很慢很慢，像被浸在某種透明的、粘稠的介質裡。
不是時間被拖住了——是她所在的這片空間被某種無形的力場悄悄隔離了，像一個倒扣的碗，把榕樹下的這幾平方米罩了進去。
攤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虎口上那道已經不流血了的傷口。然後他緩緩放下了捂住傷口的手。傷口還在，但切口邊緣以一種極其緩慢、幾乎看不見的速度開始癒合——不是真正的癒合，是傷口邊緣滲出了極細的黑色絲線，像無數微小的觸鬚將自己的皮膚拉攏。
他擡起頭，看著sans。臉上那種和氣的、屬於賣茶小販的笑容此刻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靜的、近乎坦然的饒有興緻。不是一個被識破的騙子應有的表情——沒有慌亂，沒有惱怒，沒有急於解釋的慌張。反而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某個自己期待的時刻。
“審判官閣下。”他用這個稱呼，像在念編號，“你的觀察力確實與情報描述一緻。請原諒我以這種形式會麵——這是唯一能在不被仙家結界探知的情況下近距離評估你的方式。”
“那可真是我的榮幸。”sans眯起眼，但他的瞳孔沒有在笑。“被一個用雞血的茶葉販子評估——你這情報工作做得也夠水的。”
攤主沒有回應這句嘲諷。
他開始收拾自己扁擔上的茶葉罐，動作和之前一樣麻利安靜。他把那罐掉在地上的普洱生餅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灰，放回竹筐裡的原位。
‘他把桂花烏龍的封口紅紙重新對齊，用手指沿著罐口壓了一圈，讓紅紙貼得更平整。然後他用麻繩把兩隻竹筐的蓋子穩穩繫緊，打了個標準的水手結。
做完這一切，他將扁擔挑上肩，站起身來。這個姿勢讓他的身形看上去忽然比剛才高了小半頭——不是真的變高，而是某種之前刻意收斂的東西被鬆開了。他垂著眼看著蹲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站起來的煙緋，又看了看sans，唇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真誠到了讓人不安的笑意。
“今天收穫很多。期待下次見麵，審判官閣下。也希望到那時，您已經想好了您真正想問的問題。”
然後他消失了。
隻有他剛才站立的地方的石闆上，留下了那幾滴已經徹底凝固的、顏色暗得像舊鐵鏽的血印。
煙緋緩緩站起來。她看著石闆上的血印，又看了看sans，表情不是害怕，不是憤怒，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專業的分析狀態。
她見過魔神復甦，見過sans在黃金屋裡差點一刀劈了公子，見過群玉閣墜入大海。見識過大場麵的人，閾值自然會提高。所以她沒有抓著sans的手臂追問，也沒有驚魂未定地拍胸口，隻是蹲下來用指尖虛點了下石闆上的血印輪廓。
“他用真茶葉。龍井、普洱、桂花烏龍，全都是一等品。翹英莊的龍井不便宜，尤其是今年春茶，這批貨成色比我在琉璃亭看到的都好。你說他，為了接近你，專門去收了一批上等茶葉，學了怎麼挑扁擔、怎麼擺攤、怎麼寫行楷、怎麼打水手結——”她站起來，拍了拍膝頭並不存在的灰塵，碧色的眼眸在暮色中閃著微光，“你覺得他背後的勢力圖你什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sans沒有回答。他彎下腰，把掉在地上的那罐普洱茶撿了起來。竹罐已經磕掉了一小塊漆，露出底下淺色的竹肉。封口的紅紙還是完好的，紙上“遺瓏埠普洱”幾個字端端正正，像小學生寫的描紅。他把茶罐拿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又彎腰撿起之前煙緋看過的那罐桂花烏龍，一併拎在手上。
“走吧，快遲到了。”
“你打算把它們帶過去？”煙緋看著他手裡的兩罐茶，眉梢微微挑起來。雖然茶葉本身是真的，但誰知道上麵有沒有被做過別的手腳。
“為什麼不帶？”sans晃了晃手中的茶罐，竹罐互相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這可是今年新茶，翹英莊的龍井沉玉穀的烏龍，這再怎麼說都是正經的山頭貨，不是街邊那種摻了柳樹葉子的次品。鍾離不是喜歡喝茶嗎？我總不能空手上門吧？”
他頓了頓，眼窩裡的光芒變得有些狡黠，像想起了什麼好玩的事。“而且你想想——那些傢夥花了大價錢收來的茶葉，被我們拿去給岩王帝君泡著喝。這叫什麼？這叫資源回收再利用，非常環保。回頭我還可以在審判堂年度總結裡寫一筆：收繳敵方物資若幹。”
“……你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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