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ns的動作頓了一瞬。
很短，短到連坐在他旁邊的煙緋都沒注意到。但鍾離注意到了。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sans喝了口湯，把勺子擱回碗裡，用一種討論天氣的語氣說：“玉京台台階上，一個挑扁擔的貨郎。他那兒還有翹英莊的龍井和遺瓏埠的普洱，品相都不錯。可惜走得急，沒來得及多買。”
“挑扁擔的貨郎？”香菱眨眨眼，手裡正在給鍋巴剔魚刺的動作停住了，“玉京台那邊以前好像沒有賣茶葉的攤位吧？我每周都去玉京台送點心，香燭攤、花攤、賣平安符的老爺爺，還有個賣糖人的，沒記得有茶攤啊。”
“新來的。”sans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大概是看最近香客多，想試試運氣。”
他沒有說更多。
關於那個攤主竹筐的溫度、虎口上顏色發暗的血、臨走前那副“終於等到你”的表情——這些都不適合出現在飯桌上。
香菱“哦”了一聲，沒多想，繼續給鍋巴剔魚刺。煙緋將話頭接過去，聊起了最近萬民堂的新菜研發進度，香菱立刻被轉移了注意力，開始興緻勃勃地描述一道“絕雲椒椒玫瑰蜜汁叉燒”。這道菜的理論基礎是“甜能中和辣”，而實踐結果是鍋巴在試吃之後連喝了三碗涼水，然後以每小時兩倍的速度在廚房裡繞圈跑。
“所以現在還不太成功。”香菱總結道。
鍾離沒有再追問茶葉的事。他端起茶杯，安靜地喝完那杯已經涼了七分的桂花烏龍，然後起身去竈台邊重新燒了一壺水。
路過sans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茶不錯。”鍾離說。
兩個字，很輕，像是隨口一提。
但sans聽懂了。
【我知道了】
至於知道了什麼——是知道了賣茶的人有問題，還是知道了他在飯桌上有所保留的原因，還是兩者都知道了——這就要看鐘離想讓他猜到哪一層了。
他對著鍾離的背影微微點了下頭，算是回應，然後繼續吃菜。
飯後的活動是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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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不是胡桃提議的。我們往生堂堂主的計劃是飯後放煙花——“反正過節嘛放點煙花怎麼了！”，這個計劃被煙緋以“璃月港晚間防火條例”為由溫和而堅定地否決了。
隨後sans提議講鬼故事，被煙緋以“你上次講的那個‘骷髏走進酒吧’的故事我已經聽第四遍了而且那根本不是鬼故事那是個冷笑話”為由同樣否決了。
最後是煙緋從自己包裡翻出了一副棋。
不是璃月常見的象棋，是一副圍棋。棋盤是摺疊式的皮製棋盤，展開後鋪在石桌上剛好佔滿半邊桌麵。棋子分別裝在兩個布袋裡，黑子是墨曜石磨的，白子是白玉磨的，入手微涼，在燈籠光下各自泛著溫潤的光澤。
“圍棋？”胡桃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失去了興趣，“這個太費腦子了，本堂主不玩。”
“你隨身帶著圍棋？”sans看著煙緋把棋子一顆一顆擺好，眼窩裡的白光閃了閃。
“不是我的。”煙緋把裝黑子的布袋放在sans麵前，“是夜蘭上次來找我談案子時留下的。她說下棋有助於理清思路，結果棋還沒下完，她的人就在碼頭截獲了一船走私的琉璃袋。她放下棋子就跑了，棋盤和棋子一直放在我這兒，說下次來接著下，結果到現在也沒來。”
“聽起來像她會做的事。”sans拈起一顆黑子在指尖轉了轉，觸感冰涼光滑，“不過圍棋……我大概隻知道要把棋子放在交叉點上。”
“你不會下？”煙緋擡起頭看他，碧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意外，“你從來沒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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