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沾的花生殼碎屑,“走吧。”
往生堂的走廊很安靜。
燈籠已經滅了大半,隻剩門口那兩盞還亮著,在夜風裡輕輕晃蕩,把光影晃得忽長忽短。煙緋走在sans前麵半步,步伐不快,高跟鞋踩在青石闆上的聲音清脆而有規律,像某種他不討厭的節拍器。
他們經過往生堂賬房門口時煙緋放慢了腳步。賬房的門沒關嚴,從門縫裡能看見老李頭伏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支毛筆,筆尖的墨已經幹了,在賬本上洇出一個小小的黑點。sans伸手把門輕輕帶上,沒有發出聲響。
sans突然想起來今天他竟然沒有喝過一口番茄醬——起碼沒單獨喝過。
對於一個曾經在一天之內連灌七八瓶番茄醬、被煙緋吐槽“你的血管裡流的大概不是血是番茄醬”的骷髏來說,“沒想起來喝番茄醬”這件事,大概相當於太陽某天忘記升起。
煙緋站在往生堂門口,夜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微微揚起。
sans也從門裡走出來,手上拎著的那兩罐深淵教團的茶葉已經送給了鍾離,取而代之的是手裡多了個東西——一個小小的、用油紙包著的扁片,香菱在散場前硬塞給他的,說是“專門給你烤的餅乾,沒加糖,鹹的”。
往生堂門口懸著的燈籠還沒熄。光線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煙緋擡頭看了看天。月亮已經升起來了,不是滿月,但足夠亮,在石闆路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
“你今天心情很好。”她說。
sans沒有說話。他把油紙包拆開,摸出一塊餅乾放進嘴裡,嚼了幾下。
煙緋等著他咽下去。
“還可以。雖然沒有番茄醬那麼好吃。”他說。
煙緋笑了一下。“送你回家?”
“這裡就是我住的地方,你要送我回哪裡去?”
煙緋沒有回答,sans巧妙的故意誤解了她的意思,但她知道已經夠了。她把雙手背在身後,倒退著往台階的方向走了兩步,碧色的眼眸在月色裡亮得驚人的溫柔。
“那——就送到這裡。晚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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