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踏青從奧藏山回來的時候，璃月港的燈火已經亮了大半。
煙緋站在緋雲坡巷口的台階下麵，看著sans那隻骨手在空中劃了個半圓，縈繞在兩人周身的幽藍魔力便如同被撥散的螢火，碎成幾縷，飄進夜風裡不見了。
飛劍——確切地說，是一塊被重力魔法臨時徵用的扁平石闆——“哢噠”一聲落回地麵，濺起一小撮灰塵，又變回了路邊的普通石頭。
“你的魔力控製比以前穩多了。”煙緋評價道，彎腰揉了揉自己坐得有些發僵的小腿，“上次你帶我走捷徑，我落地的時候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heh，上次是緊急情況，這次是兜風。兜風當然要穩一點。”sans把雙手插回口袋裡，擡頭看了看天色。
月光很淡，被薄雲濾過之後剩下一種溫柔的灰白色，鋪在石闆路上像一層尚未乾透的銀漆。他今晚沒怎麼說話。在留雲洞府裡受的幾處新傷雖然不深，但連帽衫背後那道被劈開的長口子還在夜風裡一張一合，露出底下森白的脊椎骨。
煙緋注意到了那道口子。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從他身後繞到左邊，幫他擋住了巷口灌進來的過堂風。
走回事務所這段路不長。兩人都沒再說話。隻是在路過雜貨鋪門口時，煙緋注意到劉嬸下午收攤時忘記收進去的那張條凳還擺在牆根下，上麵擱著一個空花盆。
花盆裡沒有花，土是乾的，大概好幾天沒人澆過水了。明天得提醒劉嬸把條凳搬進去，她想。然後她忽然意識到——明天。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sans走在前麵小半步，察覺到身後腳步停頓，回過頭來用眼神問她怎麼了。
“明天——”煙緋偏頭想了想，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太確定的意外，“明天好像是璃月官定的節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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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假日？什麼節？”
“不是什麼大節，就是開春後第二個休沐日。總務司不上班，審判堂也隻會留應急組。”她說著，從袖子裡摸出隨身的記事小冊翻了翻，確認道，“對，明天我也沒有排案子。一整天都沒有。”
sans沒有立刻接話。
他轉回頭去繼續往前走，步伐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懶散節奏，但煙緋注意到他的肩胛骨微微擡了那麼一點點——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的緊張反應。
過了好幾秒，他才用一種刻意放得很隨意的語氣開口：“那你明天……有事嗎？”
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
煙緋把記事小冊合上放回袖子裡。
她看著他藍色連帽衫的背影——那件衣服在留雲洞府裡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最長的從右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際，走起路來裂口隨著他的步伐一張一合，像某種笨拙的翅膀。
“你剛才不是聽見了？”她說，語氣很輕，把眼底的笑意藏在睫毛投下的陰影裡，“一整天都沒有。”
sans沒有回頭，他對著巷子盡頭那盞忽明忽暗的路燈點了下頭，像是完成了某種重大戰略決策。
“那……”
煙緋等著他。
等了大約五秒。這五秒裡，她看見他的後腦勺——那個光滑的、白色的、通常藏著無數爛笑話和迴避策略的後腦勺——微微偏了一下，像是正在跟某個內在的聲音進行一場極其激烈的辯論。然後那個後腦勺轉回來一點點，隻露出小半邊側臉和一點幽藍的瞳孔。
“要不要出去走走？就……踏個青什麼的。”
他說得很快，“踏個青”三個字幾乎是含在喉嚨裡滾過去的，像是企圖糊弄過去。
“好啊。”她說。
這兩個字她說了很久。
從“好啊我來幫你熟悉璃月律法”到“好啊我陪你去萬民堂蹭飯”，從“好啊這個案子我跟你一起查”到“好啊那我等你回來”。
她把每一次回應都藏在一視同仁的溫和笑臉下麵，藏得那麼好，好到她自己有時候都忘了。
但她今晚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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