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
上次從留雲那裡把抽取機搬回來後，他一直沒有重新啟動過它。
他知道自己在拖延什麼。
那個瘋狂的計劃——把業障和決心混在一起，不做任何過濾，直接暴力注入Reset許可權，隨機“撈”一個東西過來。這個計劃在他腦子裡待了太久太久，久到它已經不再是一個“應急方案”，而是一個老朋友。
最近這個老朋友來得少了，不是它不想來，是他不給它開門。他有別的事要做——冥想、曬太陽、幫煙緋整理卷宗、在萬民堂跟香菱爭論番茄醬應不應該算一種獨立調味料。這些事在以前的他看來全是浪費時間。現在他仍然不確定它們是不是浪費時間。
但它們讓那個老朋友離他遠了一點。
這大概也算一種進步。
而在幾裡之隔的緋雲坡，煙緋的律法諮詢事務所，燈還亮著。
煙緋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三本翻開的法典，分別翻到關於“非法傳銷”、“虛假宣傳”和“文物倒賣”的章節。但她的羽毛筆已經好一會兒沒動過了。
她在想事情。
她當時正在幫劉嬸校對合同上的錯別字，麵不改色地說：“他記性不好，核了又忘了，很正常。”
劉嬸笑著沒戳破。
她當然知道巡查排班上周就核完了。她隻是沒有告訴劉嬸，sans今天是來給她送東西的——一隻新的塵歌壺用的茶葉罐，紫砂的，小小的，剛好能裝幾両茶葉。
他說是“在吃虎岩地攤上隨便買的，便宜貨，不用還禮”。但她認得罐底的落款。那是璃月港最老的一家紫砂鋪子的章，純手工，一隻罐子至少要提前一個月訂，價格足夠請往生堂全體員工去琉璃亭吃一頓。
她把罐子收在抽屜裡，跟他送的那枚玄鐵令牌放在一起，然後關抽屜，繼續辦公，全程麵無表情，連眼神波動都控製在專業範圍內。
她越來越擅長這個了——在眾人麵前保持冷靜，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討論那些實際上跟公事毫無關係的事。
前幾天兩人一起去吃虎岩吃宵夜，被諾雅撞見了。諾雅端著一盤剛出爐的烤串站在他們桌前，用一種“我什麼都懂但我什麼都不說”的笑容看著他們，然後說：“老大，煙緋姐，你們是在討論案情嗎？大晚上討論案情好辛苦哦～”
sans頭也不擡地回了句“對，案情很複雜，需要補充大量蛋白質”，然後從她盤子裡順走了兩串烤魷魚。
煙緋微笑著說：“嗯，還在討論階段，不方便透露細節。”
諾雅嘿嘿笑了兩聲，端著剩下的烤串溜走了。第二天，整個岩葬小隊都知道了“老大和煙緋姐在吃虎岩討論案情”。威龍在訓練場上一邊做俯臥撐一邊問諾雅“他們討論的什麼案子”，諾雅說“大概是‘烤魷魚要不要加辣’的世紀難題”。路銘在旁邊擦刀，罕見地主動插了一句：“那應該是民事糾紛。”
伊草遙小聲補充：“也可能是消費者權益保護。”
那天下午，審判堂後院的訓練場上爆發出了岩葬小隊成立以來最大規模的笑聲。
笑聲傳到前廳，李老先生推了推老花鏡，對來送文件的千岩軍士兵說：“別在意，年輕人，工作久了總要放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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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這件事就在所有關注他們的人之間傳開了。
有意思的是，兩人對此的反應出奇地一緻。
第二天煙緋去萬民堂吃午飯，隔壁桌的香菱湊過來問：“煙緋姐，你跟sans真的在談嗎？鍋巴昨晚上做夢都在念叨你倆的名字。”
煙緋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椒鹽豆腐，蘸了點醬油，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然後才微笑著回答：“我們隻是好朋友，純友誼。鍋巴最近是不是吃太多排骨了？做夢都這麼油。”
sans也學著煙緋的樣子慢條斯理的夾起一塊椒鹽豆腐——區別是上麵沾滿了番茄醬——說：“原來鍋巴還能說出除了盧盧以外的聲音嗎？挺好，哪天我把鍋巴帶去田鐵嘴那兒學學，某位鍾姓人士很喜歡聽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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