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分走一半業障，也分走一半力量。焚誅的LV漲多少，殘響就漲多少。焚誅那孩子的力量這幾年漲得快成什麼樣了，在座諸位沒有不清楚的，現在殘響能現形，下次呢？下下次呢？等他攢夠了本錢，自己塑一副新軀體出來，你們打算怎麼辦——再開一次仙眾議事會？”
這話一出來，洞府裡安靜了好幾個呼吸。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更重的：“無妄坡那一仗，帝君動了天星。在場諸位誰有把握接那顆天星？”
理水疊山真君沒有正麵接這個問題，隻將翅尖在身前攏了攏，換了個方向。
“本仙不反對重視此事。但焚誅是璃月的審判官，不是絕雲間的囚犯。他若不主動開口，仙人貿然插手他的內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這是其一。其二，殘響現形是一麵之詞——”′
“一麵之詞？”留雲的鶴唳驟然拔高了半度，翅尖從岩壁上猛地收回，險些帶倒旁邊一根石筍，“煙緋親眼所見！她一個半仙之獸，分不清靈體投射和幻覺？”
削月哼了一聲。“隻怕不止半仙——我們家這位半仙，跟焚誅的交情怕是比在座的都深些。”他看了煙緋一眼，鹿眸裡沒有責怪的意思，反倒有一絲極淡的無奈。
煙緋沒有接這句話，隻把交扣的手指又收緊了些。
“三位真君，”萍姥姥開口了。她的聲音不高，但洞府裡的爭論忽然都靜了下來。這就是歌塵浪市真君的本事——她說話從來不急，但每次開口，都讓人覺得剛才那些爭吵不過是鋪墊。“老身說句不中聽的。殘響能在七個半月內從一縷意識修成能獨立投射的靈體，靠的不止是焚誅的LV。還有業障。焚誅身上的業障這幾年積了多少，他每次來玉京台陪老身喝茶，老身都看得見——骨頭縫裡往外滲黑氣，壓都壓不住。殘響在暗處替他分擔了一半業障，反過來講，業障也在替殘響淬鍊他的靈魂強度。焚誅越痛苦，殘響越強壯。這是個死循環。”
她停了停，端起涼透的紫砂壺，沒有喝，又放下了。
“老身擔心的不是殘響現形這件事本身。老身擔心的是——他現形之後要做什麼。”
這句話落地之後，洞府裡沉默了很久。
靈石陣的天光在沉默中緩緩流轉了一格，岩壁上的影子集體向西偏了半寸。
理水疊山終於先開口了。“他現形之後做了什麼？”
萍姥姥看向煙緋。煙緋知道姥姥在等她開口。
“他用sans的臉跟我說話。”她的聲音比平時在法庭上陳述案情時更輕，但每個字都穩穩噹噹地落進了在場每一位仙人的耳朵裡，“語氣一樣，站姿一樣，眨眼的方式一樣，雙關笑話一樣。他說他跟sans是一隻骨。他沒有動手——從頭到尾，隻是說話。”
這個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連留雲都忘了敲翅尖。
理水疊山第一個反應過來。“以他的出身，完全可以用焚誅的形象做更多事。他既然能現形，為何不趁焚誅分神時搶奪身體？以前他每一次蘇醒都是沖著奪捨去的，這次不一樣，這說不通。要麼他另有所圖，要麼他的目的根本不在這一次現形上。他在布局。”
削月沉默了一會兒。“不管他圖什麼，有一件事是確鑿的——殘響已經不是一個隻能在意識深處吵鬧的虛影了。他能和外界互動，能影響焚誅身邊的人，能用自己的方式施加壓力。今天隻是說話，明天呢？後天呢？等他投射半徑再擴大幾步，他就能在焚誅不知情的情況下單獨行動。到那時候，璃月港裡同時出現兩個審判官——一個處刑乾淨利落，另一個喜歡虐殺——你讓凡人怎麼分辨？”
煙緋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削月說中了某個她不敢想但已經在想的可能。她想到了殘響在關回去之前朝她眨的那一下眼。那個眨眼和sans一模一樣。她分不清。
“所以——”留雲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冷靜，和剛才敲翅尖的急躁判若兩人，“不管殘響接下來打算做什麼，仙人必須在他能做到之前先介入。焚誅是審判官，是帝君親自任命的人。他身上背的不止是他自己的命，還有璃月的秩序。殘響這件事，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了。”
理水疊山沉默了好一陣，沒有再說“不急於插手”。
就在此時，煙緋忽然往前傾了半寸。這個動作很小——膝蓋在矮墩上挪了一下，手指從膝頭鬆開，落在石桌邊緣。但四雙眼睛同時轉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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