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sans脖子上。我出手了,她沒有還手,隻是一直躲。後來sans讓她送我出去,她就照做了。從頭到尾沒有傷我。”
四個仙人沉默了很長時間。留雲的翅尖又開始敲岩壁,但這次敲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某種計算的節拍。削月的鹿蹄在青石闆上踏了半步,又收回去。理水疊山把頸羽徹底順平了,這是他拿定主意時的姿態。萍姥姥雙手重新攏住煙緋的手,攏得很緊。
“不是殘響。”削月先開口了。
“不是。”留雲說。然後她停了片刻,翅尖停留在半空中不再敲了,語氣忽然沉了下去,沉到了平時隻用來討論帝君諭旨的那個調子,帶著罕見的謹慎。“也不是心魔。焚誅從未提及過體內還有第三個意識。但煙緋親眼所見,那就是確有其事。一個我們都不知道的存在,在焚誅的意識空間裡寄居了這麼久。”
“這件事,”理水疊山緩緩昂起頭,頸羽完全順平,貼在修長的頸項上,那姿態讓他看起來比之前爭執時沉靜了許多,“但焚誅從沒跟我們提過它——要麼他不知道,要麼他不肯說。不論哪一種,這都意味著焚誅對自己的意識空間已經失去了充分的掌控。”
削月接上去,聲音沉得像深夜山穀裡的風。“他體內不止殘響一個隱患。殘響現形是明麵上的,暗處還有別的.....帝君知不知道?”
理水疊山沒有回答。他隻是擡起翅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那動作很輕,但在場所有仙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起碼在表麵上,“帝君已逝”,能回答這個問題的神,已經不在了。
......
沉默持續了片刻。然後削月率先緩緩點了下頭。他的鹿角在靈石光下晃過一道極緩的弧線,像某種無聲的決議在眾人之間傳遞。
理水疊山也微微垂首,頸羽貼得整整齊齊,姿態比方才爭論時沉了不止一分。
留雲沒有點頭,她隻是把翅尖從岩壁上收回來,在身前攏成一個端正的姿態——這是留雲借風真君隻有在認可一件事時才有的姿勢。
然後削月轉向煙緋,語氣放得很輕。“煙緋姑娘,多謝你。你在焚誅意識空間裡看到的那個人,恐怕很重要。”
他昂起鹿角,朝留雲微一頷首。留雲會意,翅尖輕輕一拂。石桌上那些散落的茶杯、茶壺、涼透的紫砂壺,齊齊向桌心滑去,讓出中央一片空蕩蕩的青石桌麵。這片桌麵未經雕琢,保留著琥牢山岩髓被剖開時最原始的紋理——灰青色的底子上,嵌著幾道極細的白英脈絡,在靈石光下微微泛著熒光。
理水疊山接過話頭,語氣恢復了仙家議事時那種平穩的語調。“理水有一言,諸位共參。殘響現形,未知意識潛藏——焚誅雖是審判官,但他更是仙家同道中的一員。他在璃月港獨撐了數年,我等坐守絕雲間,是該過問一二了。”
削月聞言沉聲接了一句:“附議。焚誅的性子諸位再清楚不過——那些陳年老創,他寧可爛在自己骨頭裡,也絕不會對旁人提半個字。他不開口,我們幫他開。”
留雲微微偏首,拿翅尖叩了叩石桌邊緣,隻說了兩個字:“準了。”
萍姥姥沒有說“附議”。她隻是輕輕拍了拍煙緋的手背,把她交扣在膝上發白的手指一根一根鬆開,然後朝削月的方向微微頷首。這個頷首的動作是不容置疑的,這是歌塵浪市真君的附議。
削月再不遲疑。他昂起鹿角,前蹄淩空一踏,踩落的蹄音沉得不像鹿,倒像是絕雲間那些老鬆樹在地底深處盤錯的根係忽然收縮了一下。一圈無形的氣流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盪開,將石桌上那些挪到邊緣的茶杯震出極細微的磕碰聲。他周身的氣息變了——是那種隻有在仙人正式動用法門時才會流露的威嚴,與方才爭吵、沉吟時判若兩人。
他闔目片刻,再睜眼時鹿眸裡已沒有方才爭吵時的遲疑,隻剩一片古井般的清明。口中念的真言很短,沒有凡人想象中那樣抑揚頓挫,隻是幾個極其古老的音節,古樸、低沉,從喉間滾過時帶起極細微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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