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何以為我，何以為你另一邊，荒郊。
璃月港西北方向的一處廢棄採石場。
這裡遠離官道，四周被風蝕岩柱環繞。那些岩柱是千百年風沙打磨出的產物，上半部分粗糲嶙峋，下半部分被含礦物質的雨水浸泡出層層疊疊的鐵鏽色紋理。地麵坑坑窪窪，曾經採石留下的積水潭反射著上午稀薄的陽光——穿過一層薄雲之後剩下的灰白，把水麵照得像一塊被磨過的鉛闆。
空氣中瀰漫著石粉和某種早已乾涸的、類似鐵鏽的腥味。
很久以前這裡出產過優質的花崗岩，璃月港碼頭區有幾條老石闆路用的就是這裡採的石料。後來礦脈枯竭，採石隊撤走，剩下這些被鑿得千瘡百孔的岩壁和幾潭無人問津的死水。
sans傳送過來的時候沒有站穩。
膝蓋在碎石地麵上磕了一下，尖銳的石子硌在脛骨上，刮出一道淺白色的劃痕。
他很快站起來，沒有拍膝蓋上沾的石粉。左手在空中劃了一道弧，幽藍的魔力從指尖溢出，在半空中形成一圈極淡的藍色光暈——光暈迅速擴大、變薄，融入空氣中消失不見。
這是他從留雲那兒學的簡易封印術，用魔力編織一層屏障，外麵的人看不到、聽不到、進不來。屏障的覆蓋範圍剛好把整片採石場包在裡麵，邊緣沿著最外圍那圈風蝕岩柱的底部畫了一個不規則的圓。
他不想讓人看見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在壺裡的時候已經夠了。
然後他把殘響拽了出來。
以前他們在意識空間裡互相拉扯。這次是物理層麵的抽取。
sans把手按在自己胸口，五指微張，幽藍的魔力從掌心滲入胸腔，在決心和業障交織的那團混沌能量中精準鎖定了屬於殘響的那一部分。往外一扯。
殘響的虛影從他胸口被拉了出來，像被從水底拽上來的溺水者。上半身先出來，然後是腰，然後是大腿——這次比在壺裡時更完整了，兩條腿的輪廓都凝成了形，膝蓋以下仍然模糊，但至少能看出那是腿，不再是霧。大概是在壺裡歇了那麼一小會兒，又偷偷吸了些溢散的能量，把自己的投射狀態又穩固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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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響被拽出來時踉蹌了一下——真實的踉蹌，虛影在空中往後飄了半寸才重新穩住。他低頭看了看那雙還沒完全凝實的小腿，用一種討論實驗數據的語氣自言自語了一句：“比剛才好一點。”
sans把手從胸口放下來。他站在那片碎石地上，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沒有召長槍，沒有點火焰。
風從岩柱之間穿過來，灌進連帽衫後背那道被砍破的裂口。這件衣服還沒補好。他今天穿了另一件，舊的，口袋裡沒有針腳。他站在那裡，隻是站著，看著半空中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虛影。
殘響也看著他。
麵對麵。眼對眼。藍對紅。相同的站姿——雙手插在口袋裡，肩膀微微前傾，重心落在後腳跟上，站久了不會累的那種。相同的沉默。
sans先開口了。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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