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美玲 949 字 1個月前

蘇軾《歹卜調歌頭》是懷念宋神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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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懷人,是中國古典詩詞中常見的主題。蘇軾中秋詞《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末句以“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作結,自然是對月懷人之語。但作者懷念的是誰,卻頗有爭議。蘇詞原有小序說:“丙辰中秋,歡飲達旦,大醉,作此篇,兼懷子由。”按理說,作者既已說明是懷念自己的弟弟子由(蘇轍),應該是沒有什麼爭論的了。可問題並不這樣簡單,一來是序中說“兼”懷子由,那主要懷念的是誰?二來是中國古典詩詞曆來有比興寄托的傳統,作者以比興寄托之法來創作,而讀者也用此法去領會,挖掘詞的意蘊。因此,蘇東坡這首頗有點“朦朧”味的中秋詞,就不可避免地引起一場筆墨官司。

一派認為此詞用了比興寄托之法,詞中所說的“天上”(“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人間”(“何似在人間”)是象征“朝廷”和“在野”。寫作此詞時,東坡因與王安石政見不合而離開朝廷在密州做知州。“我欲乘風歸去”,是想要回到朝廷去,與皇帝宋神宗“團聚”。 “猶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則是擔心皇帝身邊有小人,日子難過。有的則以為這句是說“恐怕朝廷中寒氣還很寒冷,不是我所能容身的”,怕回到朝廷被政敵們陷害,於是時而“我欲”歸去,時而“又恐”歸去。這種說法,最早源於《歲時廣記》所載的逸事,其中說宋神宗讀到東坡此詞“猶恐瓊樓玉宇”句時說:“蘇軾終是愛君。”後人於是據此揣摩蘇詞隱含的意旨。詞中希望明月常圓,也就被理解為象征與皇帝常聚,而“兼”著懷念子由。全詞的主旨就是含蓄地表達對宋神宗的懷念。即使像“把酒問青天”這樣的句子,是雙關,也是象征。為什麼“問青天”?因為月亮能否團圓,月亮自身不能作主,得由青天作主,故“把酒問青天”。同樣,東坡能否回朝,他自己也不能作主,得由皇帝神宗作主。因而“把酒問青天”就是象征“把酒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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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派的說法有時未免難以自圓其說。既然說詞以希望月常圓來象征與神宗皇帝團聚,即以月象征皇帝。同時卻又說“青天”是象征皇帝,前後顯然有互相抵牾之處。

另一派認為,蘇東坡這首詞沒有用什麼比興寄托之法,全是直抒胸臆。東坡因宦途風波多險,又深受佛教的影響,故每逢失意無聊之時便以佛事消遣,幻想立地成仙,離開混濁痛苦的塵世。“天上”、“人間”、“瓊樓玉宇”雲雲,是表現對神仙世界的向往之情。但他寫出世,實是眷懷現實的折射。“又恐”幾句,是說人世不易,出世更難。全詞表現的主題是有誌難酬、仕途蹭蹬的孤獨感而“兼”懷念久別的弟弟。

有人還認為“天上宮闕”應指天界或月宮,不能代指“朝廷”。“人間”也應指“人世”而非“民間”或“在野”,因為蘇軾當時在密州是做官,決不可能置身於“民間”或處於“在野”的地位。至於“我欲乘風歸去”,表達的隻是遊仙或幻想上天而已。因為像東坡這樣的地方官,如朝廷不征召,他想回朝廷也回不去。如果朝廷要起用他,即使他“恐高處不勝寒”,也還是得回到朝廷。這樣,如果將“天上宮闕”理解為“朝廷”,那麼“欲”、“恐”幾句表達的既想又怕的情感,於理就說不通。再說封建社會裡君臣地位懸殊,像“團聚”這種概念,並不能用於君臣之間。“團聚”隻能指詞序所說的弟弟蘇子由而不能是神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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