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宋鉞的婚約,還有他反常的詢問賀影心年齡一事。
這還不是最反常的,最反常的是皇帝賜下的玉如意,被宋鉞摔碎,之後就迫不及待的下達了旨意,貶宋鉞去大晉東部的青州,並且還是即日上任。
這種種舉動,無不在說明一點,皇帝希望他們離開長安,越快越好。
賀境心就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她不喜歡對所有事情刨根問底,與她不相幹的,她懶得費心思,但如今,她自己似乎被人放在了棋盤上,這種時候,隻有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裡,才能夠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和妹妹。
所以,賀境心打開了父親的信,從信上圈出了東都洛陽這個地點。
巧的是,他們此去青州,無論是水路還是陸路都會途經洛陽,隻不過水路是繞著洛陽城而過,陸路是要穿行洛陽罷了。
賀境心收起地圖,小心地塞了回去。
就在這時,牛車緩緩地停了下來。
不多時,就響起了宋鉞的聲音,“這位姑娘,為何攔路?”
賀境心掀開青灰色的簾布看出去,就見牛車的前方,站了一個頭戴兜帽的年輕姑娘,她的兜帽很大,幾乎擋住了她的上半張臉。
賀境心望出去的時候,那姑娘似有所感地朝著賀境心的方向看過來。
四目相對。
賀境心愣住了。
那姑娘卻像是確認了什麼,明顯鬆了一口氣,她擡手,將罩在頭上的兜帽落下,她被擋住一半的臉就完整的露了出來。
宋鉞看著那姑娘,眼神有些茫然,隨後震驚,不敢置信,“你……你……”
姑娘看向宋鉞,沖宋鉞笑著福了福身,她道:“民女張滿,見過宋大人。”
“張滿?”宋鉞驚道,“你叫張滿?你怎麼可能……你明明是……”
“大人,民女張滿。”那姑娘強調了一下。
她說完,徑直走到了賀境心麵前。
賀境心四處看了看,然後伸手,一把將那姑娘拽進了青灰色的簾布內。
“繼續往前走!”賀境心道。
宋鉞還一臉錯愕,福伯已經揚起鞭子,驅趕大牛繼續往前走了。
不遠處的茶寮裡,隻剩下一老一少的祖孫兩個在等待新的茶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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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內,賀境心和自稱張滿的姑娘四目相對。
賀境心看著眼前的少女,洗去了偽裝,沒有麻子和疤痕,清麗絕艷的容貌完完全全毫無遮擋的暴露在外,她眼神坦蕩清澈,一頭黑髮簡單的梳著很整齊,隻在鬢邊別了一朵白色的小絹花。
沒有綾羅綢緞,沒有描眉上妝,眼前的姑娘,仍然好看的不像話。
“梅苑的主人是皇帝,大婚之日的屍體能斷的那麼利落,也是他派人乾的,你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內宅女子,殺人已經很難,碎屍不可能做得到。”賀境心嘆了口氣,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角,“是你娘找他做的交易,還是他主動找的你娘?”
張滿身體稍稍後仰,臉上表情說不出是喜還是悲,“沒有區別,無論是誰找上了誰,他們也算是各取所需。”
的確是各取所需,並且都達成所願了。
皇帝一箭三雕,左相夫人成功在夷三族的大罪中,保全了自己女兒的性命,親手送自己的夫君下地獄。
“你名字是誰起的?”賀境心好奇地問。
張滿眼神變得柔和了幾分,“我娘姓張,你知道的,她希望我餘生圓滿,所以我就以滿為名。”
賀境心點了點頭,看著眼前的少女,她和大婚之日的模樣,別無二緻,但因為穿著不同,臉上那股愁緒沒有了,眼神變得平和,容貌看起來,倒是有了幾分出入。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賀境心問。
張滿眨巴著那雙漂亮的杏眼看著賀境心。
賀境心心裡慢慢浮上了一絲不好的預感,眼神也變得警惕起來,“你……你該不會是想……”
張滿沖她笑了起來,“賀大師,你與我家也算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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